第49章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右丞。”李怀瑾起?身,扶起?了躬身长?拜的孔克己:“右丞有这?个想法,朕心甚慰。只是?右丞可否详说一番,如何教化?”
孔克己苦笑了笑:“臣不过照猫画虎,模仿沈尚书,携着?些许家资,走?到何方,便教到何方罢了。天?下百姓那么多,没读过书的男男女女那么多,臣不能教导每一人,只是?尽些自己的微薄之力。”
“……”李怀瑾缓缓颔首:“好。”
“朕所能做的不多,但右丞若想,可去宫中藏书阁抄录古籍。”
……
带着?一箱书,孔克己终是?离开了长?安。
与此?同时,天?也渐渐冷了下来,而天?幕足足消失至了冬日。
近半年光阴里,它都未曾再出现。
众臣仿佛又回到了往日,没有天?幕在的往日。纵使?陛下说,神稻是?天?幕赐予,但除了顾何惟与薛缭,谁也不知天?幕赐神种的规则与道理,只以为是?心血来潮才奖赏凡人。
这?奖赏的确诱人,但朝臣也说不出为了奖赏继续观天?幕的话语。
陛下只认为天?幕促狭,但在众臣看来,天?幕实在恶毒!
被天?幕一次次抨击,一次次折辱,众臣早已受够了这?天?幕。哪怕有神种做诱惑,他们?也不愿再接受天?幕重?归于世——何况亩产十五石的水稻虽当下不足,但日后?定能遍布大昭,让大昭百姓吃饱。既如此?,又何必为了……为了……
“……”
朝臣很想硬气的说一些话,或只是?想一想。
但既有神种现世,天?幕怕不是?真的有神机。罢了,如果真有神种,忍耐天?幕也无妨。
朝臣忍气吞声。
可这?次,即使?他们?退让到这?地步,天?幕依旧未出现。
……莫不是?他们?真的触怒了天?幕背后?的仙家?令天?幕不再现世?
这?可真是?太好——咳咳……
朝臣感受着?周遭有无窥视视线。而他们?左思右想,又觉得法不责众,哪怕真的想了想,也怪不到自己身上。
而怀揣着?这?样的心思过了些时日,随着?临近年关,愈发忙碌的朝臣也无心再计较天?幕事?宜。他们?当下还是?更紧着?眼前?,为将要到来的新年做准备。
这?是?一个丰收佳年。
民间丰收,试验田的良种更是?丰收。而随着?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,覆盖了长?安,众臣又再度欢欣鼓舞起?来。
“好大的雪,好兆头!”
“一步雪就是?一锭银子,咱们?也不坐轿子,踏着?雪去官署去!”
“好啊,好啊。”
瑞雪兆丰年,明年怕也是?丰年。
众臣心下安定,也没有天?幕搅局,自然觉得一切都欣欣向荣。
而踏入燃着?暖炉的官署,众臣肩上的落雪微融,却?依旧无法阻碍他们?伏案疾书。年关要紧的事?实在太多太多,哪怕李怀瑾这?个陛下,都无暇顾及其他。
“啊……”
正午时分。
天?子终于自奏章中抬起?头,而鹅毛大雪中,红日也黯然三分。
暖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白茫茫的雪遮天?蔽日。李怀瑾望着?窗外朦胧的雪影,起?身行至窗边,轻轻推开了窗子。
冷意迎面袭来。
紫宸殿燃的暖炉一向是?宫中最多,所以李怀瑾在殿内只批了大氅。即使?如此?,冷风一吹竟也不觉得冷,反倒神清气爽。
只是?……
金眸微微眯起?,望着?天?边,朦胧的大雪外似乎还隐隐有着?一个影子。
那影子乌黑方正,分外眼熟。
可雪实在太大,大到雪花落入掌心都需几息才能融化,李怀瑾很难确认那不是?自己错看。他抬手,轻轻接了一片雪,注视着?其融化后?,又掸掉了掌心的湿润。
有些冷了。
大氅还是?过分单薄,随着?面庞在风刃中攀上薄红,李怀瑾再度关上了窗。
……
大雪直到傍晚才停歇。
而随着?大雪初停,艳阳洒落,一阵清亮的琴音不知自何方飘入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