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五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椅子腿又蹭了一下,脚步声朝门的方向移过来。
门从里面推开了。 沉揽月走了出来,步子从容。
付凝玉从里面追出来,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孩子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压得低。
沉揽月低头看了一眼他攥在自己腕上的手。目光抬起来,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丹药,你自己清楚。”
她手臂往外一抽。
付凝玉的手悬在半空。脸上那层笑意被抽走了,一片接一片地剥落,底下那张脸浮了上来。眼神深深的,里面压着的阴鸷浮上来,不再遮掩。
沉揽月转过身,走下石阶。
景子真从树下站起来,黑蝎子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耳垂。
她走到他面前,停住。
“走吧。”
他跟在她身后,竹篓随着步子轻轻颠动,篓里的药瓶碰撞出闷闷的叮当声。
回去后沉揽月将一枚传送玉简托在掌心。灵力从指尖送进去,简面浮起淡青色的纹路。她在简中写上伪胎种气之术。
腹中所聚仅是一团融合的灵气,需服用第二颗方可凝成胎息,单颗则灵气反哺母体。末尾附上了脉案抄录。
玉简在掌心缩成一道光线朝天玄宗方向传去了。
付凝玉的身影从分宗内消失了。
这天沉揽月正在廊下擦剑。弟子跑得气喘吁吁,说山门外来了个背竹篓的药修,手里举着一块木牌。
练功场上弟子们收了剑,视线跟着他移动。他从剑坪边缘走过去,黑蝎子从篓盖探出头。
沉揽月从廊下走出来。弟子们往两侧让开,剑尖纷纷低下去。
景子真嘴唇动了动,紧了紧手上的木牌。
沉揽月伸手把木牌从他指间抽出来,翻过来看了看烙在背面的灵印。又翻回去,递还给他。
“收好了。往后进山门不用举着。挂腰上就行。”
景子真低下头,手指摸到腰间系带上,摸了好几下才找到挂木牌的绳孔。黑蝎子的尾钩伸过来,替他钩住木牌另一端的绳圈,往孔里引。他把木牌挂上去,拍了拍。
抬起头时嘴角扬起来,眼睛弯弯的,整张脸都亮了起来。
沉揽月转过身,往廊下走去。
身后传来竹篓被踢翻的声响,手忙脚乱去扶的动静。黑蝎子的尾钩在石墩上磕出一记清脆的响声。
她顿了一下,重新迈开步子。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,很快又散在午后的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