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製盐与通倭同罪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而且我晒私盐交个屁的税!大明沿海灶户產的盐,按律要卖给官府盐引,私自买卖就是贩私盐。福建灶户被压得普遍亏本,不少人鋌而走险把盐藏进舱底跟生丝一起走。但淡水河口不在大明盐法管辖范围內,没有盐官,没有盐引,没有税课。產出来的盐,卖到哪里都是净利。
  那销路呢?原身之前在酒馆里听跑船的人聊过一些零碎的消息。
  日本本土虽然產盐,但品质参差不齐,有些地方的盐又黑又苦。长崎、平户的唐船带货过去,偶尔会把盐当压舱或零碎补给搭著卖,虽然算不上大宗,但每次都有需求。琉球那边更不用说,岛小,製盐条件有限,盐一直靠从中国转运补缺,这在月港跑海的人里几乎是常识。
  至於巴赛族,三两粗盐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换走四五两黄金,利润三十倍,这是他几天前亲手做过的买卖。
  赵奢继续在心里盘了笔粗帐。一亩盐田,好天气时一天能出一百五十到两百斤。十亩盐田,一个月按一半好天气算,也能出两万到三万斤。按市价折银,至少一千到一千五百两。
  当然这是粗算,盐田要修,堤堰要筑,引潮的水沟要挖,存盐的仓库要盖,前期投入不少。但这些东西都是一次性的,修好之后能一直用,大不了隔几个月检查维护一下。
  而且盐跟丝绸白糖有一个根本区別,丝绸白糖是走私来的,卖完就没了,下一批还得去抢、去买。盐是自己產的,只要太阳照、海水涨,就能源源不断地出。
  最后,盐不怕查,走私丝绸白糖是犯禁的,被官军截住就是抄家灭门。何况从今年开始明军水师基本就算告別台湾了,直到郑森1662年收復台湾。
  船可以被打沉,货可以被抢走,银子可以花完。但盐田在那里,太阳每天照,海水每天涨,盐就每天產。只要盐田还在,他就永远有筹码。
  盐只是第一步。
  赵奢思绪又转向了设想中的淡水城,列了三个拳头產品。
  雪盐不用再想,滩涂在那里,工艺在那里,只差开工。
  第二是鹿皮。淡水河上游的山区遍布梅花鹿,他光上岸这几日就在营地周围见过好几回鹿群。后世资料里,荷兰人占据大员之后,鹿皮贸易是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,每年从台湾运出去数以万计。日本人买鹿皮做甲冑做革具,需求非常稳定。巴赛族世世代代在山里打猎,现在用盐和铁器换,將来完全可以把鹿皮纳入交易。用盐换鹿皮,再拿鹿皮卖给日本商船,一层转手两道利。
  第三是樟脑。淡水河上游的山里长著大片樟木,樟脑从樟木里熬出来,能入药能防虫能做香料,在明末的国际市场上是紧俏货。后世荷兰人和后来的清朝都把樟脑列为管控出口物资。但工序比盐复杂,需要砍树劈木蒸馏,前期投入大,等盐田和鹿皮跑顺了再动手。
  盐是根基,鹿皮是快钱,樟脑是后手。有了这三样,淡水城就不是孤岛上的营地,而是能自己造血的大本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