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战事不利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城头的守军也杀红了眼。滚油不够了,便用沸水代替;檑木用完了,便拆了房屋的樑柱往下砸。敢死队的士卒一批批地爬上云梯,又一批批地坠落。有人爬到一半被箭矢射中,惨叫著跌落;有人刚攀上垛口,便被守军的长矛捅穿了胸膛;还有人被滚油浇了满脸,皮肉脱落,露出森森白骨,在地上翻滚哀嚎,许久才断气。
  三千敢死队,不到两个时辰便折损过半。剩下的人终於撑不住了,开始向后溃退。刘知远在高坡上气得暴跳如雷,连声喝令督战队上前拦截,可溃兵如潮,督战队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  赵弘殷远远地望著这一幕,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那些溃退的士卒脸上,写满了恐惧和绝望。他们不是不勇敢,只是这样的仗,实在没法打。
  第四日,天降大雨。
  雨从凌晨开始下,起初是淅淅沥沥的,到了辰时便成了倾盆大雨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。这样的天气,攻城自然是不成了。
  赵弘殷站在帐门口,看著雨水从帐檐上倾泻而下,心中微微鬆了口气。至少今天,不用再去填那条护城河了。
  然而到了午时,雨势稍减,中军便传来將令——雨小了些,继续进攻。
  赵弘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这样的天气,道路泥泞不堪,攻城器械根本无法推动,士卒们在泥水里连站都站不稳,还怎么攻城?
  但將令就是將令。他默默地穿上蓑衣,戴上斗笠,带著麾下士卒再次走向泥泞的战场。
  这一日的进攻,比前几日更加荒诞。云梯陷在泥里推不动,攻城车的轮子被烂泥糊住转不了,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在雨中失了准头,大半都射偏了。士卒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,还没走到护城河边,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。
  城头的守军也好不到哪里去。雨水浇灭了熬滚油的炉灶,淋湿了储备的箭矢,守军的弓箭手也射不准。但守军毕竟占了地利,只需躲在垛口后面,等著后汉军靠近了再往下砸石头便是。
  这一日,后汉军几乎没有像样的进攻,只是在泥水里泡了大半天,又湿又冷又累,最后不得不狼狈地撤回营地。虽然没有大的伤亡,但士气跌到了谷底。
  第五日,天气放晴。
  刘知远也意识到这样蛮攻不是办法,听从了郭威的建议,暂停了四面围攻的部署,改为重点进攻南门,同时命人填埋护城河、修筑土山,为长期的攻城战做准备。
  但即便如此,每日的进攻依然在继续。刘知远不肯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,每日都要派兵轮番进攻,消耗守军的兵力与物资。只是强度比前几日稍有减弱,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计代价地硬冲硬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