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多了个谢家小迷妹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“死丫头!你……你偷听!”欧阳珏大窘,作势要拧她的嘴,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胭脂。
  谢冬梅灵活地躲开,咯咯笑了起来,但很快又收起笑容,凑到欧阳珏面前,压低声音,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兴奋:“好姐姐,你快从实招来!刚才那诗……是不是张良张大人做的?我敢发誓,神都绝对没有这样的诗!”
  欧阳珏见瞒不过,又见谢冬梅並非取笑,而是真心讚嘆,心中既羞且喜,微微点了点头,声如蚊蚋:“是……是他。不过他说,並非他所作,是早年从一处古贤遗刻上学来的……”
  “古贤遗刻?”谢冬梅眨了眨眼,显然对这个说法將信將疑,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诗本身,“不管是哪儿来的,这诗……真是绝了!『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』,说得真好!还有那『蒹葭』,苍茫悠远,情意执著……我以前只觉得张良此人能干,有魄力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情怀与才学!”
  她的语气里,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,看向欧阳珏的目光中,除了以往的亲近,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羡慕?“珏姐姐,你……你真是好福气!能得此良人,不仅能力出眾,更难得的是还有这般玲瓏诗心!我……我以往还觉得他有些沉闷,现在看来,是我眼拙了!”
  欧阳珏看著谢冬梅那副恨不得立刻跑去寻张良討论诗文的激动模样,心中又是甜蜜,又隱隱生出一丝极微妙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警惕。她轻轻握住谢冬梅的手,柔声道:“良哥哥他……確实很好。不过此事你知道便好,莫要外传,他性子低调,不喜张扬。”
  “我懂我懂!”谢冬梅连连点头,眼睛依旧亮晶晶的,“这样的诗句,合该仔细品味,岂是那些俗人能懂的?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拉著欧阳珏的手摇晃,“好姐姐,下次张大人若再有什么新作,或者又想起了什么古贤佳句,你一定也要告诉我一声!我……我也想听听!”
  看著谢冬梅那几乎可以说是“崇拜”的眼神,欧阳珏心中那点微妙的情绪化作了无奈的笑意。她这个闺蜜,性子便是如此,对於真正有才华的人和事,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。只是,这次的对象是张良……欧阳珏轻轻捏了捏谢冬梅的手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应道:“好,若有合適的时机,再说与你听。不过你可不许再去烦他,他近日公务繁忙得很。”
  “知道啦!”谢冬梅笑嘻嘻地应著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张良书房的方向,心中对那位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县令大人,已然悄然刷新了认知,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好奇与……欣赏。
  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谢冬梅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尚未褪去,她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两首诗的余韵中,忍不住又摇晃著欧阳珏的手,压低声音,带著十足的好奇追问道:“珏姐姐,那张大人除了诗才如此了得,他……他修为进境怎么样了?我瞧他年纪似乎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,可植庭叔公前辈对他那般看重,连洵阳世叔都……”她话未说尽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在她们这样的世家,能被家族顶尖战力如此重视的年轻男子,除了家世背景,其个人天赋必然是极高的。
  欧阳珏听到闺蜜问起这个,心中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又添了几分,方才那丝微妙的警惕被一种分享的衝动冲淡了些。她与张良两情相悦,情郎的优秀被人发现並讚嘆,她內心自然是欢喜的。她微微垂下眼瞼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唇角弯起一抹温柔又带著点小得意的弧度,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,仿佛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:
  “冬梅,你观察得仔细。良哥哥他……於修行一道,天赋確实极高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既想夸讚情郎,又不想显得过於炫耀,“植庭叔祖曾私下感嘆,说他根基之浑厚、悟性之佳,乃平生仅见。你可知,他正式接触修行,其实……也不过是近来两三个月的事。”
  “什么?两三个月?!”谢冬梅失声低呼,赶紧用手掩住嘴,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。她出身谢家,虽不专精修行,但也深知修行之路何其艰难!寻常人两三个月,或许连气感都未必能找到,资质上佳者能踏入练气第一境已属不易。而张良,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得到欧阳植庭那等眼高於顶的人物“平生仅见”的评价?这已经不是“天赋高”能形容的了,简直是……妖孽!
  欧阳珏见谢冬梅如此反应,心中那份甜蜜与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,她轻轻点了点头,確认了这个惊人的事实:“嗯。具体情形我也不便多言,但叔祖和父亲都认为,他未来在修行路上的成就,不可限量。”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张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。
  谢冬梅怔怔地看著欧阳珏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卓绝的诗才(无论是否为其所作,能得此佳句便已是缘法),沉稳干练的处事能力,再加上这堪称恐怖的修行天赋……这几样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来,都足以让一个年轻人脱颖而出,而张良却集於一身!她忽然有些理解,为何眼高於顶的珏姐姐,会对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如此倾心相待了。这已非简单的“良配”可以概括,简直是一块蒙尘的璞玉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绽放出璀璨光华,而欧阳珏,恰好在他微末之时便发现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