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爷爷他想跟我爸妈说的话,肯定比跟我说的多。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林北看着她扑过来捂自己嘴的样子,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
“好好好,忘掉忘掉,锦鲤事件永不提起。”
“你还说!”
沈瑶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在林北肩膀上连捶了好几下。
力道不重,但频率很高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用爪子报复。
闹了一阵,两个人都累了,并排躺在床上喘气。
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开,只有床头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安静。
“几点了?”
闹够的沈瑶问了一下时间。
林北摸出手机看了一眼:“快十一点半了。”
“那再躺一会儿就起来吃饭。吃完饭就去看爸妈。”
林北注意到她说的是“爸妈”,不是“我爸妈”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很自然,好像已经叫了很多年一样。
午饭是王叔让厨房重新热过的。
沈瑶吃得不多,一碗米饭扒拉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。
林北没劝她多吃,只是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。
沈瑶看了一眼那碗汤,端起来喝了两口,又放下了。
吃完饭,沈瑶上楼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还是那身黑色衣服。
“走吧。”
阿九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。
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,车窗擦得干干净净。
沈瑶上车之后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个装着纸元宝的布袋放在膝盖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布袋的边角。
墓园在城东,比林北父母的墓园要大一些,管理也更规整。
门口的保安认识沈瑶的车,远远就开了闸。
车沿着柏油路慢慢开进去,两旁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,像两排沉默的哨兵。
车停在山脚,沈瑶下了车,林北跟在后面。
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爷爷来过了。”
林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沈瑶父母的墓碑前,已经放了两束鲜花。一束白菊,一束黄菊,用墨绿色的缎带扎着,缎带上没有写字,但林北认得那个扎法。
沈老爷子扎东西喜欢打双结,沈瑶也是一样。
碑前的香炉里还有三支没烧完的香,青烟细细地往上飘。
供台上摆着水果和点心,还有一壶酒,酒壶旁边放着一个酒杯,杯底还留着浅浅的一层酒液。
一切都很整齐,一看就是老爷子亲手摆的。
他的强迫症在这些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沈瑶站在碑前,低着头看那些东西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爷爷每年都来得很早。”
沈瑶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。
“天不亮就出门,一个人来,不让司机跟。以前我小的时候,他带我一起来,后来我大了,我们就各自来了。他向来赶早,我喜欢晚一点,这样他可以单独跟爸妈待一会儿,我也可以。”
林北没说话,只是站在她旁边。
沈瑶蹲下来,把自己带来的白菊放在碑前,和老爷子的两束花并排摆好。
三束花,三种颜色,在灰色的墓碑前安安静静地开着。
她从布袋里拿出纸元宝,放进火盆里。
林北蹲下来帮她,两个人的手在火盆边碰到了一起。
沈瑶的手指很凉,林北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,继续往火盆里放元宝。
火苗蹿起来的时候,沈瑶跪在碑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,妈,我来看你们了。爷爷已经来过了,他身体挺好的,跟往年一样,就是不听话,到爷爷这个年纪了还老是喝酒,回头我说说他……”
她的语气很平常,像在跟父母唠家常。
林北在她旁边跪下来,也磕了三个头。
“爸,妈,我是林北,沈瑶的丈夫。第一次见面,我叫林北,没什么大本事,但我会好好照顾沈瑶。”
沈瑶在旁边听着,嘴角弯了一下,很小,但林北看到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你跟我爸妈说话的语气跟你平时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正经了很多。像在面试。”
“这可不就是面试吗。还是最终面世,虽然爸妈不会跟我说这面试是通过还是不通过……。”
“我想爸妈肯定会跟你说,你通过了……”
沈瑶说完,笑了起来。
笑声很轻,被风吹散了,但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眼眶红了,她很快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火盆里的灰烬。
林北没有戳穿她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放在沈瑶手边。
火烧完了。
纸元宝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灰烬,偶尔有几片没烧透的,边缘留着焦黑的轮廓。
沈瑶用树枝拨了拨,让它们烧完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