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各自的路

又过了一年。

敬行实业搬了新办公室。市中心，金融中心顶楼，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。公司从最初的两个人变成了上百人，从城郊那间四十平的旧办公室变成了整层写字楼。前台换了三个，现在的姑娘姓李，本科毕业，长得好看，说话也好听。

苏敬言还是老样子。他不坐独立办公室，和员工坐在一起。他的工位靠窗，桌上堆着图纸和文件，电脑旁边永远有一杯凉了的茶。他每天第一个到，最后一个走。他画图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，但精度一点没降。项目组的人说，苏总的图纸不用审核，直接发加工就行。

业内提起苏敬言，没有人不知道。他的名字出现在好几本专业教材里，作为案例被反复引用。他的技术方案被无数企业效仿，有人在网上开了付费课程，专门讲他的设计思路。有记者来采访，他拒绝了。许知夏问他为什么，他说“没什么好说的”。许知夏没再劝。

许知夏的投资翻了好几倍。当初那五百万，现在的账面价值已经超过了五千万。她父亲在饭局上跟朋友说起这件事，语气很平淡，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炫耀。许知夏听了，笑了笑，没接话。她每天早上准时到公司，泡一杯美式，看邮件，开晨会。和苏敬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
陈则安买了新房，四室两厅，把老婆孩子从出租屋接了过来。搬家那天，苏敬言去帮忙，搬了一下午的箱子，晚上一起吃了顿饭。陈则安喝多了，搂着苏敬言的肩膀说“兄弟，咱们终于熬出来了”。苏敬言没说话，把杯子里的酒喝了。

公司规模扩大之后，招了很多新人。小林升了行政主管，手下管着三个人。她偶尔还会提起以前的事，说当初公司就四个人，在科技园区的破办公室里吃泡面，现在一百多人了。新来的员工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觉得像在听故事。

敬行实业成了行业标杆。有人说它是制造业升级的典范，有人说它是技术创业的成功样本，有人说它是“江氏封杀”打不死的异类。苏敬言不在乎别人怎么说，他只知道画图、改图、审图。许知夏说他是“技术偏执狂”，他嗯了一声，继续画。

江舒晚还在江氏。她把公司带回了正轨，一条线一条线地捋，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谈。她比以前瘦了，但精神很好，说话做事干脆利落，不像以前那样拖泥带水。江宏业退了二线，把大部分管理权交给她。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，晚上八点走。周末偶尔加班，不加班的就在家里待着。

她住在那个小公寓里，两室一厅，简单装修。客厅的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，长得很好，藤蔓垂下来，绿油油的。她学会了做饭，会做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番茄炒蛋。做得不好看，但能吃。她一个人吃饭的时候，会开着电视，不看，就听个响。

周末的时候，她有时候去看赵慧兰。赵慧兰的身体恢复得不错，能自己下楼散步了。每次江舒晚去，她都拉着她的手，说“孩子，你来了”。江舒晚会陪她坐一个下午，聊家常，聊天气，聊小区里的新鲜事。赵慧兰对她挺好的，像对晚辈一样，不亲近也不疏远，就是那种“常来坐坐”的客气。

苏敬言有时候也在。他周末回父母家吃饭，偶尔会碰到江舒晚。两人见面，客客气气地点头，说两句家常话。他问她最近忙不忙，她说还行。她问他身体怎么样，他说挺好的。然后就没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