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温以恒的暴露

十七楼，走廊里很安静。审计部的门关着，财务部的门也关着。她往江宏业的办公室走，经过温以恒办公室的时候，门开着，里面没人。桌上的电脑还亮着，椅子歪着，地上掉了一支笔。她看了一眼，继续往前走。

江宏业的办公室门关着。她敲了两下，没人应。她又敲了两下，门从里面开了。

江宏业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他脸色铁青，嘴唇抿得很紧。他看了她两秒，然后转身走回去，在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
江舒晚跟进去，关上门。

“爸——”

“你知道他挪了多少？”江宏业打断她，声音很沉。

她没说话。

“六百万。”江宏业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，“这些年，陆陆续续，六百万。全输在赌场了。还有虚假报销，吃回扣，加起来将近八百万。”

江舒晚低头看着那份文件。白纸黑字，一页一页，全是转账记录和流水单。她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，那些她替温以恒填窟窿的记录，一笔一笔，三百万，两百万，五十万。

“这些年你替他填了多少，”江宏业看着她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
江舒晚抬起头，张了张嘴。

“三百万，两百万，五十万，”江宏业一个一个数出来，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“爸，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他只是一时糊涂——”

“一时糊涂？”江宏业猛地站起来，“一时糊涂能糊涂这么多年？一时糊涂能输掉六百万？舒晚，你醒醒吧！”

他的声音很大，在办公室里回荡。江舒晚站在那里，看着父亲的脸。那张脸上的愤怒，不是对温以恒的，是对她的。

“他不是你心里那个人，”江宏业说，声音低下来，但每一个字都很重，“他就是个赌徒，骗子。”

江舒晚愣住了。

她想起那些截图，那些“宝贝”“想你了”，那些转账记录。她告诉自己那些是假的，是苏敬言伪造的。但现在，白纸黑字的银行流水摆在她面前，是审计部查出来的，是警察带走的。她不知道该信什么了。

“爸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能不能——”

“不能。”江宏业坐回椅子上，看着她，“这事没商量。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。”

江舒晚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她看着父亲的脸，那张脸上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她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
“出去。”江宏业说。

她没动。

“出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平，但很冷。

她慢慢转身，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江宏业坐在办公桌后面，低着头，看着那份文件。他的头发白了很多，肩膀塌着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。她看了两秒，然后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她站在门口，靠着墙，站了很久。旁边有人经过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走了。她听见远处有人在打电话，声音很低，听不清说什么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往电梯走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门关上，数字开始变化。她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
出了大堂，阳光照在脸上，很刺眼。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往停车场走。车在下面，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。车子开出停车场，汇入车流。她不知道要开去哪里，只是握着方向盘，一直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