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ICU三天

晚上七点，省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。

救护车停在通道口，后门打开，担架被抬下来。苏敬言躺在上面，浑身是血，脸上戴着氧气面罩，头上缠着临时包扎的纱布，血已经渗出来了。他的眼睛闭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具尸体。

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跑，轮子在地上飞快地转，发出急促的声音。有人举着输液瓶，有人按着伤口，有人在大声喊：“让一下！让一下！”

陈则安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家里吃饭。

手机响了，他拿起来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那边说：“是苏敬言的家属吗？省人民医院，他出事了，正在抢救，快来！”

他愣了一下，筷子掉在桌上。

“什么？”

那边已经挂了。

他站起来就往外跑。老婆在后面喊“怎么了”，他没顾上回。冲到楼下，发动车子，一路闯红灯往医院开。

到的时候，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。

他跑过去，被护士拦住。

“家属？签字。”

一张手术同意书递到他面前，密密麻麻的字，他看不清。只看见最下面一行：手术风险极高，可能发生术中意外，甚至死亡。

他的手在抖。

他签了。

签完字，护士进去了。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，靠着墙，等着。

时间过得很慢。一分钟像一个小时。他看着那盏红灯，一直亮着，一直亮着。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，脚步声很轻。他听不见，只是盯着那盏灯。

四个小时后，灯灭了。

门打开，医生走出来，脸上全是疲惫。陈则安冲上去，抓住医生的胳膊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医生摘下口罩，说：“手术很成功。但情况不乐观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头部外伤，肋骨断了三根，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部。左腿粉碎性骨折，内脏多处挫伤，失血过多。现在深度昏迷，先送icu观察72小时。能不能挺过来，看他自己的意志。”

陈则安听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
苏敬言被推出来。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头上缠满纱布，只露出眼睛和嘴。眼睛闭着，嘴唇干裂。呼吸靠呼吸机维持，机器一下一下地响。

陈则安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张脸。瘦，太瘦了。颧骨凸出来，眼窝陷下去。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，在耳朵后面结成了黑色的痂。

他被推进icu，门关上了。

陈则安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翻到江舒晚的号码。

拨过去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响到第六声，变成忙音。

挂了。

他再拨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第四声，被挂断了。

他看着屏幕，看了两秒。然后点开微信，打字。

“苏敬言在省人民icu，生命垂危，肋骨骨折，头部重伤。你来不来？”

发送。

消息发出去的瞬间，旁边出现一行小字：已读。

他等着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

没有回复。
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坐下。走廊里的灯很亮，照得人眼睛疼。他不看灯，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手。

私立医院，vip病房。

温以恒靠在病床上，腿翘得老高，纱布包得整整齐齐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正在刷短视频，偶尔笑出声。床头柜上摆着水果和零食，是他刚才让人送来的。

江舒晚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，手里也拿着手机。

屏幕上是陈则安发来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