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消息已读

四点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车来车往，有人在楼下散步，有人牵着狗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坐回沙发。

五点，六点。天黑了。他打开灯，又去厨房做晚饭。米饭，炒了两个菜，都是平时做的。他把饭菜端上桌，坐下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
还是没有回复。
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。菜是热的，但吃不出什么味道。吃完了，他把剩菜放进冰箱，把碗洗了，又坐回沙发。

七点，八点，九点。电视开着，新闻频道，主持人讲着什么，他没听进去。手机就放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上，他一直看着那个方向。

十点，江舒晚还没回来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她打电话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六声。然后被挂断了。

他看着屏幕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发了一条微信：什么时候回来？

发送。

这一次，连已读都没有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坐在沙发上。

十一点，十二点。窗外的城市慢慢安静下来，车少了，灯也灭了。他坐在黑暗里，只有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，是新闻推送，不是她。

凌晨一点，门外传来刷卡的声音。

苏敬言站起来。

门开了，江舒晚扶着门框进来。她身上有很重的酒气，还有香水味和烟味混在一起。脸上的妆有点花，眼神迷迷蒙蒙的，但还没到完全醉的程度。

她看见他，皱了皱眉。

“你还没睡？”

苏敬言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她换了拖鞋，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墙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想扶她，她侧身避开了。

“我有话和你说。”他说。

江舒晚摆摆手，语气很不耐烦：“明天再说，我累了。”

她绕过他，往卧室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什么都没说，直接进了卧室。

门关上了。

砰的一声，很重。

苏敬言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钟在走，滴答，滴答。窗外夜色深沉，远处的霓虹灯还亮着几盏，红的绿的黄的，一闪一闪。

他站在那儿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慢慢走回沙发，坐下。

他坐了很久。不知道多久，也许一个小时，也许两个小时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那扇门，看着茶几上的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书房。

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还是那个项目的数据。他在椅子上坐下，开始工作。

凌晨三点，四点，五点。他一直在敲键盘，偶尔停下来喝口水，偶尔揉揉眼睛。那些数据和公式在眼前晃，他盯着它们，不让脑子去想别的。

天亮了。
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上落下一道光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微信，找到和江舒晚的对话框。

那条消息还在：我有话和你说。发送时间，昨天凌晨五点。

下面还有一条：什么时候回来？发送时间，昨晚十点。未读。

他看着那两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开那条消息，按住了。

删除。

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：确定删除此消息？

他点了确定。

消息消失了。对话框里空了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金色的光照在城市上，楼群亮得耀眼。有人在楼下跑步，有狗在叫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他就站在那儿，看着那道光。

删了就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