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年会前夜

早上七点，他醒了。脖子疼，肩膀疼，眼睛涩得睁不开。他揉了揉，站起来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瘦得颧骨凸出来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嘴唇干裂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低下头，继续洗漱。

九点，他出门去商场。

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二十分钟，在市中心停下。他走进商场，坐电梯上三楼。男装区人不多，几个营业员在聊天，看见他进来，打量了一眼，没动。

他走到一家打折的店门口，停下来。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，标价牌上写着“五折”。

他走进去。

营业员跟过来，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：“先生想看点什么？”

“那套深蓝色的，”他指了指橱窗，“有我的码吗？”

营业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有的，您稍等。”

她拿来一套，让他试。他穿上，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新西装，但脸还是那张脸，瘦，憔悴，眼睛下面青黑。他看着那个人，看了几秒。

“就这套。”他说。

刷完卡，一千二。他把旧西装装进袋子，穿着新的出了门。

走出商场的时候，阳光很刺眼。他眯了眯眼睛，站在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有人拎着购物袋走过，有人拿着奶茶说笑，有人牵着孩子慢慢走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往公交站走。

回到江湾壹号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二点。屋里没人，江舒晚已经出门去做造型了。他换了拖鞋，走进书房，打开电脑，继续工作。

晚上六点，君悦酒店。

苏敬言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，看着自己。新西装穿着还合身，就是人太瘦，撑不起来。他整了整领带，又整了整袖口。

袖口不磨了。新的就是不一样。

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，恍惚想起三年前。

三年前，也是这个时间，也是这套打扮。那天他穿着新买的西装，站在镜子前，紧张得手心出汗。他在心里一遍遍想着要说的话，想着要对她许的诺言。那时候他以为，只要用心对她好，总有一天她会看到，会感动，会爱上他。

那时候他眼里的光，现在没了。

他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宴会厅里灯火辉煌，人声鼎沸。

他走进去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周围的人都在聊天，没人看他。他坐在那儿，等着温以恒来找他打下手。

脑子里还是那些数据，那些公式，那个项目。还有两天就完成了。做完这个，就可以走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耳边传来笑声，说话声，杯盏碰撞的声音。那些声音很远，又很近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宴会厅里的热闹。那些人笑着，说着，推杯换盏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又闭上眼睛。
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