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深夜对话

凌晨两点，江湾壹号。

江舒晚醒了。

不知道怎么就醒了，没有梦，没有声音，就是突然睁开眼睛，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她在床上躺了几秒，然后翻了个身，还是睡不着。

渴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有点凉。卧室门打开，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尽头的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凌晨两点了，还亮着。

她往厨房走，倒了杯水，喝了两口。端着水杯往回走的时候，路过书房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门缝里的光很安静，没有敲键盘的声音，没有任何声音。

她站在那儿，站了几秒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推开门。

苏敬言坐在电脑前。

但他没有在工作。屏幕上什么文档都没打开，只有系统桌面，那张默认的蓝色背景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头微微侧着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，近处黑漆漆的。他就那么看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

江舒晚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也许一分钟，也许三分钟。

最后江舒晚先开口。

“你是不是恨我？”

苏敬言慢慢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。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任何情绪。就是平静，像一潭死水，扔进一颗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
“不恨。”他说。

声音也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江舒晚愣了愣。她想过他会说什么，可能会说恨，可能会说不恨但心里有气，可能会沉默。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语气，这种眼神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苏敬言看着她，看了两秒。然后他转回头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
“说什么？”他说，“说你把我妈转院的事搅黄了？说你把她从单人间赶到八人间？说了有用吗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能让专家回来吗？”

江舒晚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。水已经凉了，杯壁冰手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塌着，看见他的头发有点乱，后脑勺那儿有几根白头发，以前没注意过。

她想说点什么。想说我不是故意的，想说我只是想让你老实点，想说我不知道会这样。
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
因为她知道，这些话说出来，连自己都不信。

苏敬言站起来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她。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，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阴影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但那种亮不是光，是深不见底的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