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夜以继日

连续一周，苏敬言过着同样的日子。

早上七点起床，洗漱，换衣服，出门。八点半之前到星文文创，坐在角落那张临时加的桌子上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说是工作，其实就是给温以恒打杂。

“敬言，这份报告你改一下，下午开会要用。”

“敬言，昨天那个数据你再核对一遍，我觉得不太对。”

“敬言，打印机又卡纸了，你来看看。”

“敬言，帮我倒杯咖啡，老样子，两块糖。”

他一次次站起来，一次次坐下。温以恒的办公室门开开合合，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有时是吩咐，有时是抱怨，有时是当着别人的面说“敬言技术不错，就是做事不够细心”。

苏敬言听着，不吭声，继续改手里的文件。

中午十二点，同事们三三两两出去吃饭。他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带的包子，就着饮水机的热水，坐在工位上慢慢吃完。然后继续看电脑，改下午要交的东西。

下午六点，下班时间到了。有人开始收拾东西，有人还在赶工。他看了眼时间，继续改手里最后一份文档。

七点，八点，九点。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，灯一盏盏灭掉。他把改完的东西发到温以恒邮箱，收拾东西，离开。

回到江湾壹号，已经快十点。他打开书房的门，坐下，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。

那个外包项目还在等他。

精密零部件生产工艺优化，二十万，工期两个月。他白天只能做温以恒交代的事，晚上才是自己的时间。

他打开技术需求文档，一行行看下去。汽车发动机配件，精度要求零点零零五毫米，有几处工艺瓶颈需要重新设计工装夹具。他把问题拆解开，一个一个列在笔记本上，然后开始查资料，算参数。

凌晨一点，他站起来，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冰箱，里面有几个鸡蛋，一点青菜。他关上冰箱门，回到书房继续。

凌晨两点，他泡了今天第三杯速溶咖啡。杯子是白色的，上面印着某个银行的logo，是前年办信用卡送的。他把咖啡粉倒进去，加热水，搅了搅，喝了一口。又苦又涩，但能提神。

凌晨三点，他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光标在文档最后一行的位置一闪一闪。窗外夜色深沉，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，红的绿的黄的，映在玻璃上。

睡了不到半小时，他猛地惊醒。抬头看了一眼电脑，还好，文档还在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继续敲键盘。

早上七点，闹钟响了。他关了闹钟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，换衣服出门。

日复一日。

陈则安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是周五下午。

“进度怎么样了？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点担心，“那个项目做得完吗？”

苏敬言坐在星文文创的角落里，周围是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说话声。他压低声音：“快了，还有三分之一。”

“你声音怎么这样？感冒了？”

“没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陈则安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别把自己熬坏了，钱可以慢慢赚，身体要紧。”

苏敬言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说：“没事，撑过这一阵就好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过了几秒，陈则安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。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敬言继续看屏幕。那些数字在他眼前晃，有点重影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眨了几下，好了一点。

晚上九点，他回到江湾壹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