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董事会开始，图穷匕见

顾氏集团，顶层会议室。

这里是整个商业帝国的权力中枢，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钢铁森林。平日里，这里是无数决策诞生的地方，但这会儿，空气粘稠得像灌满了水银。
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，坐满了顾氏集团的董事和高管。

没人说话。
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纸张翻动的脆响。

顾清歌坐在主位上。

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而是披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，脸色依旧苍白，整个人陷在宽大的轮椅里，看起来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。

但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，这尊瓷器里藏着刀。

“咳。”

一声突兀的咳嗽打破了死寂。

坐在左手第一顺位的王德发清了清嗓子。他今天特意染了头发，那几根倔强的地中海支援线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红光满面。

王德发环视四周，目光在几位早已通过气的董事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顾清歌身上。

“既然顾总身体不适，不方便主持，那今天的会议就由我代劳吧。”

王德发没有等顾清歌回应，直接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
“各位，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——顾氏集团的未来。”
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表，“啪”的一声甩在桌子中央。

力道很大，几页纸滑散开来，上面红色的下跌曲线触目惊心。

“过去三天，顾氏集团的股价波动异常，市值蒸发了近五十亿。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。”王德发指着顾清歌，语气痛心疾首，“是因为我们的董事长，为了个人的私怨，动用集团资源去打压一个小小的林家！”

“顾总，我知道你恨林家毁了你的婚约。但顾氏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！那是几万名员工的饭碗，是我们在座各位的身家性命！”

王德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，慷慨激昂，仿佛他才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忠臣。
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
“是啊，这也太意气用事了。”

“为了一个入赘的男人，搞出这么大动静，确实不理智。”

坐在末尾的一位秃顶董事附和道：“王副总说得对。那个林川……哼，入赘才几天？就在网上搞风搞雨，把顾氏的名声当儿戏。顾总，你是不是太纵容他了？”

顾清歌依旧没说话。

她甚至没有看王德发一眼，只是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婚戒。

那是林川昨天非要给她戴上的，说是“护身符”。

她的沉默，在王德发看来是心虚，是无力反驳。

“不仅仅是股价。”

王德发见火候差不多了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，这份文件很厚，封面上印着某权威精神鉴定机构的公章。

“各位，作为顾氏的元老，看着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，我心痛啊。”

王德发叹了口气，语气变得沉重，“其实，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。但为了集团，我不得不做这个恶人。”

他将文件推到众人面前。

“这是顾总最近半年的健康评估报告。除了腿部的残疾，更严重的是……心理状况。”

“据医生诊断，顾总因为长期的身体残疾和药物副作用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躁郁症倾向，甚至伴有被害妄想和情感认知障碍。”

王德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怜悯，“简单来说，顾总现在的精神状态，已经不具备掌舵千亿集团的能力了。那个把地下室改成金笼子的荒唐行为，就是最好的证明！”

轰——

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虽然大家都听说过顾清歌脾气古怪，但“精神病”这个帽子扣下来，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
一个精神病人，怎么能当董事长？

“王副总，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一位年长的董事颤巍巍地拿起报告，翻看了几页，脸色大变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王德发信誓旦旦，“我也是为了顾总好。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，是治疗，而不是在高压的商场上厮杀。”

“所以，我提议——”

王德发深吸一口气，图穷匕见。

“启动董事长罢免程序。由董事会暂时接管集团事务，直到顾总康复为止。当然，为了体面，顾总可以主动辞职，保留名誉主席的头衔。”

说完，他死死盯着顾清歌，等待着那个崩溃的瞬间。

然而，并没有。

顾清歌终于抬起了头。

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惊慌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她就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漠然。

“说完了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王德发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顾总，事实摆在眼前，你还想狡辩吗？”

“狡辩？”

顾清歌轻笑一声。

就在这时，放在她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