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战后之事(感谢海陵红大赏!这一章是过渡章节,又逢大赏乾脆发出来)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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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庆历元年。
  夜。
  辛縝睁开眼的时候,闻到的是一股马粪混著草料的臭味。
  他躺在一顶军帐里,身下是薄薄的毡毯,头顶的帐布破了个洞,冷风正往里灌。
  远处有人喊马嘶,近处有脚步声匆匆来去,间或夹杂著几句粗野的西北口音骂娘。
  辛縝盯著那个破洞看了三秒。
  然后他慢慢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  青色布袍,腰间繫著条旧革带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麻鞋。
  他又看了看旁边木案上的东西。一盏黑乎乎的茶碗,半块干饼,一卷摊开的公文,上面盖著涇原路经略安抚使的大印。
  记忆涌进来。
  辛縝,汴京人,父早亡,母改嫁,靠族叔接济读了几年书,去年流落到西北,托人引荐进了韩琦的幕府,乾的活是抄抄写写、跑跑腿,偶尔帮著核对一下粮草帐目。
  辛縝放下茶碗,掀开毡帘走了出去。
  营地里到处都是人。
  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著擦刀磨枪,民夫赶著骡车往北边运粮。
  远处帅帐门口灯火通明,几个传令兵正翻身上马,蹄声急促地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