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朝堂洗牌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“三等,九百六十人,年迈体衰、不堪任事,或职位重叠虚设,著令致仕(退休),赐金还乡。”
  宣读完毕,殿中死寂一片。许多人脸色惨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这名单中,十之七八,皆是武德年间提拔的官员,或是与武德老臣有千丝万缕联繫的亲旧、门生。经此一役,武德朝遗留在朝堂上的中坚力量,几乎被连根拔起!
  裴寂立於文臣班列最前,身形挺直,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。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间显得更加深刻的皱纹,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。
  他早知此次考课来者不善,却未料到,对方的刀子会如此之快、如此之狠!这已不是剪除羽翼,这是要彻底抹去武德时代在朝堂上的最后痕跡!
  短暂的死寂后,是压抑不住的骚动与悲鸣。被点名的官员中,有人当场昏厥,有人失声痛哭,有人状若癲狂地喊冤,更有人將怨毒的目光投向提出此议的长孙无忌,以及主持考课的房玄龄等人。
  然而,大势已去。殿外甲士林立,无人敢真的闹事。
  就在这乱象纷呈之际,长孙无忌缓缓出列,走到御阶之下,对著李世民深深一揖,声音平静而清晰:
  “陛下,考课裁汰之事已毕,虽有小波,然未酿成大乱,终是社稷之幸。臣前有誓言,若因此策引发不可控之动盪,愿辞右僕射之职以谢。今事已平,然为全臣当日之言,以示公允,臣——恳请陛下,准臣辞去尚书右僕射之职。”
  辞官!
  在这个他“大获全胜”、对手被清洗殆尽的时刻,长孙无忌竟然主动提出辞去宰相之位!
  殿中再次一静。连那些悲愤欲绝的被裁官员,都暂时忘记了哭泣,愕然地看向长孙无忌。他这是……以退为进?还是真心避嫌?
  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忌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沉吟片刻,方道:“辅机何必如此?考课之事,虽有波澜,然终是整飭吏治、强国富民之良策,功在社稷。你虽有言在先,然朕岂能因噎废食,因小波而弃股肱?”
  “陛下隆恩,臣感激涕零。”长孙无忌再次躬身,语气却异常坚决,“然君子重诺,臣既当殿立誓,便当践行。且裁汰之后,朝堂需稳,臣若仍居高位,恐惹非议,不利新政推行。请陛下成全臣之心志。”
  他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既全了“信义”,又显得高风亮节,更是將“避嫌”、“稳定”的大帽子戴得稳稳噹噹。
  李世民“无奈”地嘆了口气,终於“勉强”点头:“既如此……朕便准你所请。免去长孙无忌尚书右僕射之职,仍领吏部尚书,参知政事,以备諮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