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银锁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“不合適。”
  看他无所著落的样子,牧知迟疑了一下,递出信封:“你再仔细看看吧。这个物证,这边可能用不上。”
  话里有话,许西没有完全领会。银锁再次落入掌心,他的注视带著重量,不放过锁面上每一条曲折平整的鏨刻纹,很快就发现了令心臟骤然缩紧的细节:环绕“镸命”、“百岁”的花叶丛里有飞舞的蝴蝶。
  看到银锁后,唐峰向牧知提到程雅文小臂上纹有一只显眼的蝴蝶,翅尖带刺,触角是剑,黑沉沉的一团,煞气逼人。牧知清楚许西最近被程雅文缠上,本意是让他意识到程雅文也极有可能牵涉其中,可许西联想到的,却是夏林南插在床头玫瑰之间那个褪了色的童年蝴蝶结。
  想要离她近一点的种子,或许就是在一刻悄然生了根。她守护著美好和纯真,重情义又不拘泥於过往,能轻盈地创造新生。
  那只明亮的黄绸缎蝴蝶有多么动人,这暗淡的银锁蝴蝶就有多么伤人。砰!突然一声枪响,许西气息一顿。紧接著操场开始喧腾,战鼓般的“加油”声像海啸一样推过来——教师们的比赛开始了。许西避开这些与他无关的欢闹,转头,视线扫过楼梯间,气息又一停——
  她正站在那里,夏林南。
  玻璃反光,看不清她的脸,只依稀感觉她身体紧绷地在等待。
  是看到他了吗?是在等他吗?
  许西便將银锁放回,握紧信封走进楼里。他並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面对她,要跟她说些什么,只是一颗怀著苍白无力的心,走到她面前。然而夏林南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——
  她全部的感官都凝固了,似乎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下,已经恐惧和茫然吞没,对近在咫尺的一切视而不见。
  许西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上前接住她的苦痛,他惊骇地把自己给止住了。等待夏林南回神的那漫长两分钟里,一个正確的立场在他心里落定:这条路坏了,危险,我应该打住。
  紧接著鲍铁仁的怒控传了出来,一个阴影般的名字赫然现身:季星宇。
  季星宇替夏林南顶了罪。
  这惊人的事实似一堵突然横在眼前的高墙,即便已按下剎车,许西仍感觉自己以一个极高的速度衝撞了上去,稀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