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远古符桩,与图吻合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天光刚透,赵老三睁眼时眼皮像被砂纸磨过。他靠着石碑坐了一夜,骨头缝里都泛着酸。风停了,沙也不再扑脸,可脚底的破泡一碰地面就钻心地疼。他没动,先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,残图还在,贴着胸口的位置还有些温热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,舌尖抵住上颚,用力一顶。疼劲儿上来,人也清醒了些。昨夜闭眼前想的事,现在一条条在脑子里过:东南方向三里外有个孤丘,图上第七点画了问号,位置正对那处高地。他撑着膝盖慢慢起身,腿肚子直打颤,但站住了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。
金乌鸡从坡上滑下来,翅膀扫开积沙,落地时爪子陷进松土。它歪头看了赵老三一眼,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是在说“你这身子骨还不如我褪下的羽毛结实”。赵老三没理它,拍了拍肩,金乌鸡便跳上去,爪子轻扣布衫,没用半分力。
雷角羊不知何时已立在前方十步远,前蹄微亮,在晨光下泛出一层薄蓝。它不动,只等赵老三跟上。猎犬早已转到队伍最前,鼻翼一张一合,耳朵朝前竖着,尾巴压得低,是发现路径的信号。
四人一鸡一羊一犬,排成三角阵型,向东而行。
沙地硬了些,脚印能留下半寸深。赵老三走得慢,每一步都挑实了落脚点。太阳升到头顶偏南,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脚边时,他们翻过一道缓坡,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孤丘,不高,顶上光秃,四周无遮无挡,像被人从大地脊梁上硬生生凿出来的一块骨节。
猎犬突然停下,鼻子贴近地面嗅了三下,猛地用前爪扒沙。
赵老三快步上前,蹲下用手拨开浮沙。底下露出一段黑褐色石质,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干涸多年的河床。他心跳快了半拍,又往四周扫了一眼,确认方位无误后,才从怀里掏出黄绢残图,摊在膝上。
图边角磨损,但银点清晰。他手指顺着环形纹路滑动,停在第七道凹槽处。那是个问号标记的位置,也是昨夜唯一未验的星位。
他抬头看猎犬仍在刨沙,便伸手帮忙。三人合力清出约三尺见方的区域,一根粗壮石桩赫然显露,顶端刻着环形纹,七道凹槽呈放射状分布,中央一点凸起如钉,与图中主星位图形严丝合缝。
赵老三呼吸一顿。
他把残图轻轻覆在符桩顶面,双手压平边缘。风不起,图不飘,纹路对准那一刻,第七道凹槽与图上问号完全重合。
吻合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坐在那儿,盯着图和桩接合的地方看了很久。手指沿着刻痕来回摩挲,指尖传来细微的阻滞感,像是那些纹路本不该存在太久,却被某种力量强行保留至今。
金乌鸡从他肩头跃下,绕着符桩走了半圈,忽然炸起颈羽,发出一声短促啼鸣。赵老三立刻抬手示意安静。雷角羊退后半步,前蹄不再发光,鼻息变得粗重。猎犬伏在地上,耳朵紧贴沙面,尾巴缓慢晃了两下。
空气变了。
不是风,也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凝滞感,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什么。赵老三缓缓起身,绕桩走了一圈,目光落在底部沙土上,那里有细碎银光闪动,像是埋了极细的粉末,排列方式竟与昨夜所思“星落如钉”隐隐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