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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老樵夫讯,阵法隐现
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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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犬的喘息声越来越沉,像破风箱在胸口拉扯。赵老三的手还搭在它背上,掌心能感觉到那具躯体正微微发抖,不是怕,是累到了极点。右前爪上的血口被石棱划开,皮翻着,渗出的血混着泥灰结成硬痂,可它依旧死死盯着谷口方向,耳朵一颤一颤地捕捉动静。

谷口外,六名县兵重新列阵。三人持盾在前,两人拉弓藏于其后,最后那名骑手站在稍高处,刀尖指地,眼神阴狠。他们不再叫骂,也不再试探,只一步步朝灵棚推进,脚步踩得稳,显然是得了死命令,非要踏平这道门槛不可。

赵老三知道,这一波不会再停。

他右手慢慢滑向腰间草绳,指尖抠进绳结里。那是阿禾用金乌鸡尾羽搓的,结实得很。他曾靠它吊过断崖,也用它绑过重伤的雷角羊。现在,他准备用它缠住敌人的脖子,哪怕拼个同归于尽。

可就在这时,山风忽然变了。

不是从谷口吹来,而是自半山斜坡上压下,带着一股陈年木头被晒透后的干涩味。紧接着,三声闷响传来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像是朽木相击,又像柴斧敲桩,不急不缓,一下接一下,从断崖边缘传下来。

赵老三猛地抬头。

半山腰的雾气被风吹开一道口子,老樵夫站在那里,右腿的木义肢拄着地,左手握一根桃木钉,正一下下敲击嵌在岩缝中的一根古旧木桩。那木桩早已发黑,表皮剥落,却深深扎进山体,周围泥土泛出浅淡裂纹。

每敲一次,山谷地面就轻轻一震。

猎犬耳朵陡然竖起,喘息都顿了半拍。赵老三盯着那木桩,忽然觉得眼熟,那走向,那倾斜角度,竟和老樵夫平日砍柴留下的斧痕一模一样。他曾笑说:“我这斧子也会布阵。”当时只当是醉话,如今看来,竟是真有讲究。

第九下敲击落下。

地面无声泛起一圈涟漪,如同水波扩散。随即,泥土之下浮现出淡淡符纹,细如根脉,蓝光微闪,转瞬即逝。谷中雾气随之涌动,不遮视线,却让远处景物微微扭曲,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浪。

县兵的脚步,停了。

走在最前的盾兵忽然转身,指着左侧喊:“出口在这儿!”声音惊疑不定。另一人立刻反驳:“放屁!那边是死路!”第三人没说话,原地转了个圈,头盔歪了都没察觉,嘴里喃喃:“怎么……前后反了?”

他们本是结阵前行,此刻却彼此错位。一人向前,一人后退,第三人愣在原地,左右张望,像被抽去了方向感。弓手抬手想射,却发现目标明明在眼前,箭尖却总对不准焦。

赵老三站在院中,手指松开了草绳。

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。起初他还防着是邪术,手已摸向怀中备用的驱邪粉。可再一看老樵夫,那人仍立在崖边,神色平静,敲完九下后便收了桃木钉,插回腰间二十七根符钉之中,仰头望天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。

但赵老三知道,什么都做了。

他紧绷的肩头一点点松了下来。嘴角牵动,浮出一丝极浅的笑。不是得意,也不是放松,是一种终于看清真相后的踏实。

“原来是您……早有安排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
他知道,这场仗,不用再靠灵兽拼命了。

老樵夫没看他,也没下山。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角,酒葫芦挂在背后,随着呼吸轻轻晃荡。他就像个寻常樵夫,刚劈完柴,歇脚望天。可赵老三清楚,那根木桩不是随便插的,那九下敲击不是随意打的,连那符纹的走向,都是多年行走山野、一刀一斧刻进骨子里的记号。

县兵还在原地打转。有人开始互相推搡,怒吼对方走错方向;有人蹲下摸地,想靠触感辨位;还有人干脆扔了兵器,抱着头原地蹲下。他们没看见幻象,也没被迷魂,只是感知彻底乱了,上下不分,左右颠倒,连自己影子落在哪都搞不清。

赵老三站在原地,左手垂落,右手轻轻搭回猎犬背上。那狗已经站不稳,全靠前爪撑着地面,可听到主人的手落下来,还是低低呜咽了一声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