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小鸡振翅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火把上的火焰跳跃着,映红了他的脸,冲到门槛前,高高举起火把,狠狠砸向金乌鸡的翅膀。
火把接触到羽毛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那原本燃烧的火焰像是遇到了更强的火源,猛地一缩,随即倒卷而上,顺着火把杆子一路烧回,速度快得惊人。族老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手上一烫,慌忙松手后退,可火舌已经燎到了他的胡须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火把落地,只剩一根焦黑的木棍,还在冒着青烟。
族老踉跄后退几步,一手摸着被燎的胡子,一手撑着拐杖,脸色惨白。他看着那鸡,看着那羽毛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的羽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想骂,又像是喘不过气。
院中安静得可怕,风停了,灰烬落尽,只有金乌鸡的翅膀还微微颤着,像是刚完成了一件极平常的事。它低下头,轻轻蹭了蹭赵老三的胸口,然后伏下身子,脑袋缩进羽毛里,像一只普通母鸡在孵蛋。
赵老三依旧坐着,没看族老,也没看县吏,只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鸡,又抬头望向院门外那条被晒得发白的土路。阳光照在他左眉骨的月牙疤上,映出一道淡白的痕。他的手重新搭在鸡羽上,掌心贴实,指节微微放松。
县吏终于动了,缓缓抬起头,看向赵老三,又看金乌鸡。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里没了之前的嚣张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的羞辱和恐惧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血味。
“好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好!本官要你三河村,鸡犬不留!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脚步踉跄却不回头。他穿过院子,冲出大门,沿着村道往县衙方向奔去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族老还站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,拄着拐杖,双手微微发抖,火把只剩焦杆,垂在身侧。他看着赵老三,看着那只鸡,眼神惊疑不定,像是不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赵老三没动,依旧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金乌鸡趴在他怀里,翅膀收拢,脑袋轻轻抵着他胸口。他低头看了看鸡,又抬头望向院外那条被晒得发白的土路。
风里没了脚步声。
可他知道,事情没完。
他把手重新搭在鸡羽上,掌心贴实,指节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