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县吏登门
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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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赵老三就醒了。

他没动,依旧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手边空陶碗还搁在脚旁,指尖沾的米糊已经干了。耳朵一直听着村道方向,一夜未合眼,眼皮发沉,但他不敢闭。族老走时那句话还在耳边:“明日我就带县吏来!”他知道,这事没完。

鸡在他脚边蹲着,羽毛收拢,头埋进翅膀里,像一团褪了色的芦花。可它头顶那股热流没停,空气微微晃,地面霜层早化成了湿泥。赵老三伸手摸了摸它的背,烫手,但鸡没躲,反倒蹭了蹭他小腿。

站起身,动作轻,把米缸从灶台边拖出来。缸底压着半袋糙米,他倒进碗里一点,余下的全抖进墙角的草筐里,然后掀开缸盖,拍了拍内壁。缸不大,一人多高,勉强能塞进去个矮壮汉子。他蹲下身,对着金乌鸡招了招手。

“来。”

鸡歪头看他一眼,不动。

“快点。”他低声催,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软。

鸡这才慢吞吞走过来。他一手托着鸡腹,一手按着翅膀,把它塞进了米缸。鸡身子一缩,刚好卡住。他又扯过一块旧麻布,盖在缸口,再把空米袋搭上去,最后撒了几把谷壳遮味。做完这些,他拍了拍手,长出一口气。

太阳爬过山脊,村道上开始有动静。谁家开门,谁家喂猪,都听得清。他拎起水桶去井边打水,路过邻舍也没抬头,只闷声打了招呼。回来时把水倒进锅里,又往灶膛塞了把柴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。他坐在小凳上吹火,脸被映得发红。

晌午刚过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,是三个。靴底踩在冻土上,发出硬邦邦的响。他在屋里听见,火也不吹了,站起身掸了掸衣角,脸上那点木讷劲儿又回来了,嘴角还往上扯了扯,像是要笑。

门还没开,外面人已踹了一脚。

“赵老三!开门!”

声音粗,带着官腔。

他快步走过去,拉开门闩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半扇。他侧身站着,一只手搭在门板上,头微低,露出憨厚的笑:“官爷来了?啥事啊?”

门外站着三人。中间的是县吏,三十上下,穿半新不旧的褐色公服,腰间挂着块木牌,袖口油光发亮。两边是衙役,一个高瘦,一个矮壮,手里都握着铁尺。

县吏眯眼扫院子一圈,没见人,也没见异样,目光落回赵老三脸上:“你昨夜抗令拒缴,私藏灵兽,可知罪?”

赵老三一愣,脸上的笑僵了半瞬,随即摆手:“官爷说笑了,我哪有什么灵兽?就一只病鸡,养着下蛋呢。”

“下蛋?”县吏冷笑,“昨夜祠堂铜铃自响,后坡死鼠成堆,寒潮未退你家屋檐却冒热气,你当差役是瞎的?”

赵老三低头搓手,肩膀微微缩着:“那……那可能是鸡发烧了吧。我也愁着呢,寻思要不要宰了熬汤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县吏已抬脚迈进院门。他根本不听解释,直奔屋角米缸,一眼盯住那堆谷壳和麻布。

“藏这儿了?”他回头瞪赵老三,“搜!”

矮壮衙役上前一脚踢翻米缸。

“哐当”一声,陶缸砸地裂开,糙米洒了一地。麻布掀开,金乌鸡受惊,猛然振翅!

双翼展开,足有丈许宽,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出,像灶膛炸了火。两个衙役猝不及防,被热风掀得踉跄后退,矮的那个直接坐倒在地,屁股磕在石头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高的那个撞上篱笆,铁尺脱手飞出,“叮”地插进泥里。

县吏站在原地没动,可他脸色变了。

他看着从米缸里跃出的金乌鸡,眼睛死死盯着它的双眼。那瞳孔不是寻常鸡眼,而是熔铜般的金色,深处仿佛有火在烧。鸡立在地上,比人还高半头,羽毛泛金,尾羽垂地,头顶热流升腾,地面湿泥“滋滋”冒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