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8章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他只是放下粥碗,轻声道:“没关系,不想吃就不吃。”
“不想说话也可以。”
“温知予,他走了。”
“没关系,往后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
他太懂她了。
知道她从小无依无靠,知道陆时衍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,知道此刻的她,早已溃不成军。
他不会逼着她走出伤痛,只会给她足够的时间,足够的包容。
温知予怔怔看着他。
清冷矜贵的男人,眉眼温柔,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绵长深情。
她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沈聿辞。
病房里的暮色一点点沉落,冷白的灯光缓缓亮起,柔和地铺散开,勉强驱散几分沉沉的压抑。
温知予的目光落在沈聿辞脸上,茫然又酸涩。
是啊,她从5岁开始,此后二十年的世界里,从头到尾都只有陆时衍。
那个人是寒冬里的棉袄,是泥泞里的归途,是她贫瘠人生里唯一的光。她习惯了依赖他,牵挂他,满心满眼都是那段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爱恋,却从未分过一丝目光,留意始终站在暗处的沈聿辞。
他看着她和陆时衍相互取暖,看着她为陆时衍欢喜、为他心疼,看着她将满心温柔尽数赠予旁人,而自己,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沉默的,安静的,从不越界,从不打扰。
沈聿辞对上她复杂的视线,眼底的深情浅浅收敛,依旧是那副温润克制的模样,只是声线放得更轻:“不用有负担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立刻忘记他,也不是要取代谁。”
他太清楚陆时衍在她心里的分量,那是刻入年少岁月、融进骨血的羁绊,无人能替代,也无从抹去。
“你可以难过,可以怀念,可以任由自己沉溺在悲伤里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。”
孤身一人从福利院挣扎长大,好不容易有个相互依靠的人,骤然天人永隔,这世间,便只剩她孤零零一个。
温知予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泛红。
连日积压的崩溃与委屈,在这恰到好处的包容里,骤然决堤。
陆时衍走了,全世界都在劝她节哀,劝她向前看,劝她好好生活,只有沈聿辞,告诉她可以难过,可以停留,可以不必坚强。
她蜷缩了一下身子,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,声音哽咽破碎:“我好想他……”
“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,我喜欢他。”
“我们明明约定好了,等他拍完最后一部戏,等我完成这个比赛,就一起去过安稳的日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