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凉州行·崔氏追兵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“不用接。”顾青说,“崔明琮的目標是我体內的『立』之碎片。只要碎片还在我身上,他就不会下杀手——杀了我,碎片就消散了。他会把我抓回去,让崔清河亲手挖。”
  “那不还是死路一条?”
  顾青的声音变得很轻。“所以我们要在他追上之前,赶到凉州。进了灵山,找到顾长渊留下的东西,让三片碎片聚合。碎片离体,我就不再是『容器』了。一个没有剑心碎片的废人,崔氏不会浪费力气追杀。”
  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飞上夜空,和满天星斗混在一起。林砚將破军剑横在膝上,剑身在火光中泛著幽幽的青光。
  “五天。”他说,“从这里到凉州,最快还要二十天。我们跑不过崔明琮。”
  “跑不过,就绕。”江芷微说,“前面三百里有条岔路,往西绕贺兰山,多走七天,但山路崎嶇,马匹难行,崔明琮的追踪术在那段路上会大打折扣。运气好的话,能把他甩开。”
  “如果运气不好呢?”
  江芷微抬起头,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。“那就打。”
  第二天一早,四人改道向西。
  贺兰山绵延数百里,山势陡峭,林木茂密。官道到了山脚下就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只容一马通过的羊肠小道。小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,枝条上长满了倒刺,稍不留神就会被刮下一块皮肉。
  林砚走在最前面,破军剑已经出鞘,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枝条。小青紧跟在他身后,赤足踩在碎石和枯叶上,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。顾青走在第三,黑色斗篷被枝条刮出了好几道口子。江芷微殿后,白虹贯日剑提在手中,不时回头望向来路。
  走了两天,山路越来越险。有一段路完全是在悬崖边上凿出来的,宽不过两尺,一侧是垂直的岩壁,一侧是数百丈的深渊。马匹根本过不去。四人只好弃马步行,將行李背在身上,贴著岩壁一寸一寸地挪。小青走得最轻鬆——她赤足踩在岩石上,脚趾像猫爪一样稳稳扣住石缝,身体轻盈得像一片青色的叶子。林砚和江芷微都是开窍期以上,平衡感远超常人,虽然走得慢,但还算稳。顾青最狼狈。他的身体被“立”之碎片抽走了太多生命力,脚步虚浮,好几次差点踩空。最险的一次,他脚下的碎石突然塌落,整个人向外倾倒——林砚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將他拉了回来。
  顾青靠在岩壁上,大口喘著气。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。“多谢。”
  “別谢。你死在这儿,碎片就消散了。我体內的剑心永远长不完整。”林砚鬆开他的手腕,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第三天傍晚,四人终於翻过了贺兰山主脊,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。山谷中有溪流,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鱼在石缝间游动。溪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,长满了野花。林砚决定在这里扎营过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