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三方对峙 军情骤至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  一品仙鹤补服,步履从容,拱手朝上行了一礼。
  “臣请议辽餉诸事。”
  声调不高不低,拿捏得不偏不倚,七年首辅的开场白跟他的步子一般,从来不疾不徐。
  泰昌帝頷首。“卿议。”
  方从哲朗声道:“辽东用兵以来,岁拨餉银不下五百万两,朝廷殫精竭虑,已属不易。然则前线催餉之声不绝於途,经略衙门屡请增拨,各镇守臣亦以餉缺为由延误军务。”
  “臣以为,辽餉之弊不在拨银不足,而在转运迟滯。银车自太仓出库赴辽,沿途须经十余卫所交割清点,兵站驛递年久失修,辗转拖沓,耗时逾月。”
  “故臣议:其一,增设辽餉专解差官,裁汰冗站,以速转运。其二,本年於原额之外增拨三十万两,以济前线燃眉之急。”
  一番话四平八稳,条理井然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  朱由校低头翻题本,心里却在拆方从哲的话。
  增拨三十万两——看著慷慨,实则不过是往漏了底的桶里多添一瓢水。辽餉的病根在漂没,不在总额。从京师到辽阳,层层截留,五百万剩三百万,再添三十万进去,无非是沿途各衙门多分润三十万而已。
  方从哲当然知道。
  他不是不知道病根在哪里,他是不敢掀盖子。从户部到兵部到各省到沿途卫所,辽餉这条线上盘踞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,掀了盖子谁都跑不掉,首辅自己也跑不掉。
  所以他拿增拨做幌,拿转运做挡,把“查帐”二字死死压住。
  此人心思之縝密,手段之绵密,便是前世见过的那些宦海沉浮的老手,也望尘莫及。
  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