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功德薄续命，远方的呼唤敌友难分

王浩然看到了第三道雷落下之后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他吐出了一口血——不是嘴角溢血，而是从喉咙深处喷出来的一口血，喷在了方向盘上，喷在了中控屏上，喷在了自己的衣服上。右手掌心的金色烙印彻底暗了下去，像一个熄灭的灯泡。桃木剑碎片失去了光芒，从空中跌落，掉在他的膝盖上，像一块普通的、没有任何光泽的碎木片。

他的身体向后倒去，后脑勺磕在座椅头枕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南茵第一个冲过来。她拉开车门，看到王浩然倒在驾驶座上，满脸是血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，还在跳，但跳得很弱，很乱，像一台快要停机的发动机在最后挣扎。

“他还活着！”南茵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赵卓跑了过来，左臂还垂着，但他用右手帮忙，把王浩然从驾驶座上抱了出来，平放在地上。曾灵收起直刀，蹲下来检查他的瞳孔——对光有反应，但很迟钝。

方正跪在地上，混沌盘已经彻底暗了。他用最后的力气撑起了一个金色的光盾，不大，刚好罩住所有人。光盾很薄，像一层鸡蛋壳，但足够挡住那些被天雷吓跑的诡异一时半刻。

“打扫战场，两分钟。”方正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，“然后离开这里。”

所有人动了。赵卓把王浩然重新抱回小五菱的后排，用安全带固定好，又从储物格里翻出急救箱，用纱布擦了擦他脸上的血。血还在流，但比刚才少了一些。

南茵跑进农田大坑的边缘。坑底焦黑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她蹲下来，在碎骨和残肉中翻找——几片碎裂的鳞甲，边缘锋利得像刀片；一根骨刺的尖端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铁一样重；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在脉动。

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。

那是一本簿子，躺在坑底最深处，周围的焦土都被烧成了玻璃状，但那本簿子完好无损。金色的封面，上面写着三个古老的文字——不是现代汉字，不是繁体字，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她从未见过的文字。但她就是能看懂。

功德簿。

南茵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。簿子触手温热，像一块刚被握过的玉石。她翻开封面的瞬间，一股暖流从簿子中涌出，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。她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簿子扔出去。

但那股暖流没有伤害她。它只是在她体内转了一圈，然后退了回去，像是在确认什么——确认她不是簿子的主人。

“这东西是给浩然的。”南茵低声说了一句，把簿子塞进口袋。

曾灵跑向树林和废墟。树林被天雷劈中的地方，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，周围散落着几只诡异残骸。那些东西被雷劈得焦黑，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她用刀尖拨开残骸，找到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核——一级诡异的能量核心，品相一般，但能用。

废墟那边更惨。三层小楼被劈成了两半，一半塌了，另一半还立着，但摇摇欲坠。曾灵没有靠近，她在废墟边缘转了一圈，发现了一截被雷光切断的诡异肢体——像是一条触手，断面处还在冒烟。她没有碰那条触手，只是确认了那些东西跑了，短时间内不会回来。

两分钟。所有人归位。

方正撑着的金色光盾在最后一秒碎裂，碎片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他跌坐在地上，被赵卓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。

车队出发。曾灵开皮卡在前面开路，南茵开小五菱跟在中间，赵卓开着越野殿后。王浩然昏迷在后排，呼吸微弱但稳定。桃木剑碎片安静地躺在他右手掌心，像一块普通的碎木片，没有任何光泽。

南茵一边开车，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本金色的簿子。她把簿子放在副驾——不，副驾已经拆了，她只能放在旁边的储物格上。簿子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，像一盏安静的灯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赵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
“不知道。”南茵回答，“但应该是浩然的东西。我碰它的时候，它……认人。”

“序列物品。”方正的声音很虚弱，但很确定，“高等级诡异或者变异兽死亡后，有极低概率掉落。千面诡掉落了面具，这个东西掉落了功德簿。道士序列的物品，只有道士序列能用。”
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等他醒了让他自己看。”

车队在黑暗中行驶了一个小时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采石场。四周是陡峭的岩壁，只有一个入口，易守难攻。方正用最后一点力气确认了周围没有诡异，然后靠在皮卡的车门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南茵把小五菱停好，打开后排车门，检查王浩然的状态。他的脸色还是很差，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。右手掌心的金色烙印没有重新亮起来，但那条淡淡的白色痕迹还在，说明序列没有断，只是耗尽了。

她把功德簿放在他的右手上。

簿子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，化作一缕金光，钻进了他的皮肤。金色烙印猛地闪了一下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重新点燃，然后慢慢暗了下去，恢复到之前那种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状态。

但王浩然的眉头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