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《右臂》

林砚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五天。

医生做了各种检查，拍了x光，做了ct，抽了血，甚至做了肌肉活检。结论是：右臂的肌肉和神经没有器质性损伤，但功能完全丧失。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“心因性瘫痪”——身体没有坏，但大脑认为它坏了，所以它就不动了。林砚知道，那不是心因性，那是断念匕首的代价。他的生命力被抽走了，右臂只是第一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
沈瑶每天来医院，帮他擦身体、喂饭、读报纸。林砚的胃口很差，每顿只能吃几口粥或者面条，有时候连粥都咽不下去。他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窝凹下去，看起来像一具会动的骷髅。护士给他称体重，一百斤不到，而他以前是一百四十斤。

“你是不是又瘦了？”沈瑶端着一碗鸡汤，用勺子舀了一勺，吹凉了递到他嘴边。

林砚张嘴喝了一口，鸡汤的味道很淡，他没有胃口，但还是咽了下去。“沈瑶，你回去吧，不用天天来。画廊那边还有事。”

“画廊关门了。”沈瑶把碗放在床头柜上，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，“孟小婉说她要照顾她爸，没时间打理画廊，暂时关门了。我也没工作了，正好来照顾你。”

“你不用工作？”

“我之前存了点钱，够花一阵子。”沈瑶笑了笑，“而且李铭远说，等我休息好了，随时可以去特殊案件调查科上班。他们缺民俗学顾问。”

林砚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真的要去那里上班？”

“不一定。先照顾你再说。”沈瑶握住他左手，“你现在右手不能动了，总得有个人帮你擦屁股吧？”

林砚笑了，笑容牵动了脸上的肌肉，在颧骨上挤出一道深深的纹路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谢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
沈瑶帮林砚擦了身体，换了干净的衣服。林砚的左臂还有一些力气，可以自己抬手、握拳，但右臂像一条死蛇挂在肩膀上，荡来荡去，没有任何控制力。

他试着用左手拿起画笔。笔握住了，但画纸放在桌上，他够不着。沈瑶把画纸拿过来，放在他面前，帮他按住纸角。他用左手画了几笔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像小孩的涂鸦。他画的是一只手，右手的形状，骨节分明，手指修长——他以前的右手。

画完之后，他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

“沈瑶，你说我还能画画吗？”

“能。你以前用右手画，现在可以学左手画。很多画家都是用左手画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