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《咖啡馆里的试探》
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林砚准时出现在画廊门口。

孟小婉已经在等他了，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散在肩膀上，看起来比昨天更放松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两支笔，一支黑色一支红色，像是做好了做笔记的准备。

“走吧，对面有一家咖啡馆，环境不错，适合聊天。”孟小婉锁上画廊的门，挂上“外出”的牌子。

咖啡馆在步行街的另一头，走进去需要穿过一整条街。沿途有很多小店，卖衣服的、卖小吃的、卖工艺品的，周末人很多，摩肩接踵。孟小婉走在前面，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，林砚跟在后面，身高优势让他能越过人群看见她的头顶，马尾辫在阳光下闪着栗色的光。

咖啡馆叫“猫语”，门口真的蹲着一只橘猫，懒洋洋地晒太阳。孟小婉蹲下来摸了摸橘猫的头，橘猫眯着眼睛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“它叫大黄，是这条街的网红。”孟小婉站起来，推开门。

咖啡馆里面很安静，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轻柔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流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。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，低着头小声说话。靠窗的位置空着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桌面上，形成一道道光影。

孟小婉选了靠窗的位置，坐下后把笔记本打开，红色和黑色的笔并排放在笔记本旁边。

“先说说你的画展吧。”孟小婉说，“主题定了吗？大概多少幅作品？预算是多少？”

林砚坐在对面，心里快速组织着语言。他确实在认真考虑办画展的事，不是在骗她。之前画的那批城市风景画有十几幅，加上最近画的一些新作，凑一凑应该能凑够三十幅。主题可以叫“看不见的城市”，和沈瑶说过的那次一样。

“主题叫‘看不见的城市’，画的是城市里那些被忽略的角落——老巷子、废弃的工厂、没人去的公园。目前有二十多幅，准备画到三十幅左右再开展。预算……我第一次办画展，不太清楚行情。”

孟小婉用黑色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，抬头看着他。

“场地你有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
“我认识一个空间，在城东的艺术区里，面积不大，但很适合小型个展。租金也不贵，一个月大约五千，包括水电和人工。”孟小婉说，“如果你想省事，也可以在我的画廊办，但我的画廊空间有限，最多只能挂二十幅。”

“还是在专业空间办吧。”林砚说，“二十幅不够。”

孟小婉点头，又写了几行字。

两人聊了大约一个小时，从场地聊到布展，从布展聊到宣传，从宣传聊到开幕式的邀请名单。孟小婉的思路很清晰，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全，甚至连开幕式的酒水品牌都列了几个备选。

林砚一边听一边点头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怎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孟家？不能太直接，否则会引起怀疑。太晚了，这次机会就浪费了。

咖啡喝到第三杯的时候，林砚找到了一个切入点。

“你在英国学的是艺术史？”林砚问。

“对，伦敦大学。”孟小婉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，“毕业后本来想在那边工作一段时间，但我爷爷身体不好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
“你爷爷一个人住？”

“不是，家里有保姆和保镖。他身体还行，但年纪大了，身边离不开人。”孟小婉的语气很平淡，“我每周回去看他一次，陪他吃顿饭，聊聊天。”

“你家是做什么的？”林砚装作随意地问。

孟小婉搅拌拿铁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搅拌。

“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做生意，做房地产，后来退休了，把生意交给别人打理。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，我不太关心家里的事。”

林砚注意到，她说“不太清楚”的时候，眼神闪了一下。不是心虚，而是有些抗拒。她不想谈论家族的事，也许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，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一些让她不舒服的事。

“你父母呢？”林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