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胖子，你立大功了

孙毅还在那儿絮絮叨叨，嘴里馒头渣子往外喷：“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你说那两个人，大晚上的在老周家喝酒，老周死了他们也被杀了，可王德胜说他俩是糖厂的工人，厂里的人却不认识。这不是怪事吗？”他把馒头咽下去，灌了一大口凉白开，抹了抹嘴，“科长，你说会不会是王德胜看错了？天那么黑，灯又暗，他看花眼了？”

林福来放下茶缸子，搪瓷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滑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。他走到孙毅跟前，在他的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，像拍一个熟透的西瓜，声音清脆。

“胖子，你立大功了。”

孙毅愣住了，嘴里还含着半口馒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那里。手里的馒头悬在半空中，一动不动的，馒头渣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。他愣了好几秒才把馒头咽下去，噎得直翻白眼，脸憋得通红，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。

“啥？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又尖又细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“科长你说啥？我立功了？我立啥功了？我就是随口一说——”张权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们，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中，方玲也抬起头来，手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，墨迹洇开了一个小黑点。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的，不急不慢。

林福来没有回答孙毅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阳光正好，照在水磨石地面上亮得晃眼。他的步子很大，皮鞋踩在地上发出“咚咚咚”的声响，像有人在敲鼓。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，连气都没喘，推开李肖办公室的门。门板撞在墙上，弹了一下，又被他用手挡住了。

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李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灰老长一截，快烧到手指了也没注意。王良才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，手里也夹着烟，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，神情都很凝重。看见林福来进来，两人同时抬起头，四道目光钉在了他身上。

林福来没有等他们问，直接开口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：“王叔，那两个人有问题。胖子在糖厂问了一圈，没人认识他们。他们不是糖厂的工人。王德胜看错了，或者说王德胜在撒谎。”

王良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烟头碰到缸底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青烟冒起来。他站起来走到林福来面前，眼睛直视着他。

李肖把烟掐灭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，在笔记本上用力划了几道杠，把那一页纸划得乱七八糟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：“把那两个人的遗物全部重查。一件都不要漏。”

林福来说了一声“是”，转身就跑。走廊里，孙毅正靠着墙等着，手里还攥着那半个馒头，馒头已经被他攥得变形了。他看见林福来出来，连忙站直了，肚子一挺，馒头差点从手里飞出去。林福来说了声“走”，孙毅连忙跟上来，一边跑一边把馒头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老高，含混不清地问：“科长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
“证物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