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代号‘银狐’

“你们查到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以为可以瞒住你们的。”

方科长说：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？”

菊琴低下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方科长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后悔，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我不是菊琴。或者说，菊琴只是我的掩护身份。我的真名叫林雪，代号‘银狐’。我是‘先生’的副手，负责他在本省的所有情报网络。孙德胜、王德才、菊友全，所有这些人，都是我发展的。他们以为‘先生’是他们的上线，其实‘先生’是通过我来指挥他们的。”

审讯室里安静了。

林福来的手在发抖，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他把手放在桌子底下，攥紧了拳头。菊琴——不，林雪——继续说：“我师范毕业后，被敌特机关选中，接受了三年训练。然后我被派到l市，以菊琴的身份生活了十四年。十四年里，我发展了十七条下线，分布在各个系统。我收集的情报，通过孙德胜传给我，我再通过省城的‘先生’传出去。你们今天起获的炸药，是我策划的。引爆器上的闹钟，是我亲手调的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她看着方科长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是一个笑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。

“你们抓不住‘先生’的。他不在本省，不在国内，他在境外。他通过电台指挥我，我指挥下面的人。就算你们抓了我，他还会派别人来。这个网络，永远不会断。”

方科长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你的上线是谁？‘先生’的真名叫什么？他在境外哪个位置？”

林雪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每次联系，都是他主动找我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他，不知道他的真名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。我只知道他的代号——‘先生’。”

方科长又问：“你为什么要交代那些？为什么要让我们抓那些人？”

林雪说：“因为他们该抓。那些人，是我发展的下线，但也是我恨的人。他们出卖了自己的祖国，出卖了自己的良心。我虽然也是特务，但我还有良知。我让你们抓他们，是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方科长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：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。这就是我的交代。”

方科长没有再问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
林福来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林雪。她低着头，头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那根梅花银簪还在，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冷的光。他想起了她第一次走进审讯室的样子，坐得端端正正，腰板挺直，像是一个来上课的老师。他想起了她签字之前逐页核对笔录的样子，连时间写错了都要指出来。他想起了她说的那句“我交代的这些，只是冰山一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