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你很聪明

“小同志，你很聪明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说得对。那份名单，是我故意交代的。那些人，确实有问题，但他们不是主力。他们是弃子，是扔出来让我们抓的。真正的计划，不是劳动节，而是——明天。”

林福来的手猛地攥紧了，指节“咔咔”作响。方科长手里的笔从手指间滑落，掉在桌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到地上。菊琴的声音很低，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，一个她守了很久的秘密。

“明天，县里要开一个大会。所有的领导都会去。他们会在会场周围埋炸药，等大会开始的时候引爆。炸药和雷管，都在县局武器库里。孙德胜的钥匙，能打开武器库的门。你给方科长带一句话——孙德胜的钥匙，能打开武器库的门。”

她看着林福来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现在去，还来得及。”

林福来站起来，椅子“吱呀”一声往后滑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他没有管，转身冲出审讯室。走廊里，方科长正在抽烟，看见他出来，愣了一下。林福来没有停，边跑边喊：“方科长，通知赵厅长，真正的计划是明天！他们要炸会场！”

方科长的烟掉在了地上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就跑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“咚咚咚”地响，像是有人在擂鼓。

整个派出所瞬间炸了锅。

走廊里到处都是人，有的在跑，有的在喊，有的在打电话。赵副厅长站在会议室门口，脸色铁青，手里拿着电话筒，正在对着话筒喊什么。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整个走廊都能听见：“全部集合！凌晨四点，在会场周围布控！天亮之前，必须把所有炸药起获，把所有涉案人员抓捕归案！”

方科长从楼里跑出来，跳上跨斗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，去会场！”

摩托“突突突”地响起来，在夜色中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。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了出来，又大又圆，洒下一地清辉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但林福来的手心全是汗。

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

月亮已经落下去了，星星也稀疏了，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漆黑，只有最远处隐隐透出一丝灰白，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。县城还在沉睡，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叫，从巷子深处传来，又远又轻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十几辆警车没有开灯，在黑暗中缓缓行驶，像一支无声的军队。车轮碾过坑洼的柏油路面，发出沉闷的“咕噜咕噜”声，被夜色吞没。林福来坐在方科长旁边，手里握着枪，枪管冰凉，硌得手心发疼。他的意念已经展开了，覆盖着整个广场和周围几百米的范围。广场上空荡荡的，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，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。

方科长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，用手掌捂住灯头，只露出一线光，照在地图上。地图是县城的平面图，广场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圈，周围用蓝笔标注了八个点，那是赵副厅长划定的重点排查区域。

“福来，你负责东侧。我负责西侧。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，不要碰，不要动，喊人。”方科长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林福来能听见。

林福来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