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道歉

李振华又看向林福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“福来，你今天的事，做得对。但你记住，以后遇到这种事，先打电话。别一个人扛。”

林福来说：“外公，俺记住了。”

李振华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回了书房。书房的门关上了，灯亮着，透过门缝，能看见他坐在书桌后面，背对着门，一动不动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，林福来就醒了。

他穿好衣裳，出了房间。客厅里，王桂芝已经在忙活了，灶房里飘出粥的香味。二丫在帮王桂芝摆碗筷，小雨和小雪还没起，李肖和李海龙坐在沙发上抽烟，两人都没说话，烟雾在晨光中慢慢升腾。舅妈从里屋出来，眼睛还是肿的，但比昨晚好了一些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。

“吃饭了。”王桂芝端着粥从灶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粥是小米的，稠得能立起筷子，旁边摆着一碟咸菜、一碟花生米、一碟炒鸡蛋。

一家人坐下来吃饭。谁都没说话，但谁都没有不吃。小雨和小雪也起来了，坐在李肖两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二丫给她们夹了鸡蛋，又给她们夹了花生米，照顾得周周到到。

正吃着，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。李肖放下筷子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来了。”李肖说。

李海龙也放下了筷子，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裳。林福来站起来，走到窗边往外看——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院门口，车门打开，先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，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浓眉，脸色很难看。然后下来一个女人，烫着卷发，穿着呢子大衣，眼睛红肿，手里提着一个网兜，网兜里装着两瓶酒和两个纸盒。两人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来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
林福来看着那个男人——孙建国的父亲，穿着一身军装，肩上扛着师级干部的肩章。他的脸色发青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站在门口，像一棵被风刮弯了的树。女人站在他旁边，低着头，手攥着网兜的绳子，攥得很紧。

李振华从书房里出来了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他走到客厅中央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放下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李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孙建国的父亲和母亲看见门开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低着头走了进来。男人的步子很重，像是每一步都踩在钉子上。女人的步子很碎，跟在男人后面，像一只受了惊的鸡。

两人走进客厅，站在李振华面前。男人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看见了李肖，看见了李海龙，看见了林福来，看见了小雨和小雪，最后落在李振华身上。

“李叔……”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