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激动的舅妈

小雨小雪坐在李肖两边，一人拉着父亲一只手，不肯松开。舅妈坐在对面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李海龙坐在林福来旁边，表情平静，但手指一直在桌上轻轻敲着。二丫坐在小雨旁边，不说话，但一直拉着小雨的手。

李振华坐在上首，端起酒盅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地嚼着。他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，又像是在想什么。吃完一块，他又夹了一块，吃了，然后放下筷子。

“福来，”他看向林福来，声音不大，“你明天还上班吗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外公，俺明天放假，所里给了三天假。”

李振华点了点头，说：“那就在这儿住两天。你外婆想你了。”

林福来说：“好。”

王桂芝从灶房端了一碗汤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了林福来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没说什么。她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菜，放进嘴里，嚼着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都吃，别凉了。”

众人这才动筷子，但吃得很慢，谁都没什么胃口。小雨吃了几口就放下了，小雪也只吃了几个饺子。二丫夹了一块肉放在小雨碗里，小声说：“小雨姐，你多吃点，看你瘦的。”小雨看了她一眼，勉强笑了一下，把那块肉吃了。

林福来吃着饭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。他看了一眼外公，李振华坐在上首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，让林福来心里踏实。他想起外公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李振华是退下来了，但不是死了。”这句话，比什么都硬。

另一头，孙家。

孙老爷子挂了电话之后，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
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精忠报国”四个大字，笔力遒劲，是他当年从部队退下来的时候老战友送的。桌上摆着几本书，一本《孙子兵法》，一本《三十六计》，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。台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
他今年七十多了，身体还算硬朗，但此刻靠在椅背上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他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，是他的警卫员。年轻人站得笔直，敬了个礼，然后说：“首长，师长和夫人来了，在楼下。”

孙老爷子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拄着拐杖，慢慢走下楼。他的腿不好，是当年打仗的时候留下的旧伤，阴天的时候疼，走多了也疼。但他下楼的时候，腰板还是直的，头还是昂着的，那种军人的气质，刻在骨头里，改不了。拐杖点在楼梯上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