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无限期推迟

电话那头传来“咔”的一声，挂断了。

男人站在电话机旁边，握着话筒，手还在抖。他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把话筒放回去，转过身，走回急诊室。

女人正坐在床边，握着孙建国的手，眼泪还在流。她看见男人进来，抬起头，看见他的脸色，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爸怎么说？”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而是走到床边，看着病床上的儿子。孙建国已经睡着了，眉头还皱着，脸上还有泪痕。他的手被纱布包着，腿打着石膏，整个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。

男人看了他一会儿，转过身，对女人说：“爸说了，让我们去李家赔礼道歉。不管人家提什么条件，都答应。”
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声音又尖了起来：“赔礼道歉？他把你儿子打成这样，你还去赔礼道歉？”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：“就在刚刚，爸进红墙的事，无限期推迟了。”

女人的嘴张着，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。她的脸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怎么会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转身走出了急诊室。

女人坐在床边，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，忽然捂着脸，放声大哭起来。那哭声跟刚才不一样，刚才是因为心疼儿子，现在是因为害怕——害怕这件事会毁了这个家，会毁了父亲的前程，会毁了所有的一切。

她哭了一会儿，忽然站起来，在病房里走来走去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不行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凭什么？凭什么？他打人还有理了？我们家建国是受了委屈的，他怎么不去问问他干了什么？”她又坐下来，又站起来，又坐下，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六神无主。

孙建国被她的动静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母亲在屋里转来转去，喊了一声：“妈，疼……”

女人连忙跑过去，蹲在床边，拉着他的手：“不疼了，妈在这儿，妈在。”

孙建国又闭上了眼睛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

女人看着他，眼泪又下来了。她忽然站起来，抓着男人的胳膊，声音又急又硬：“不行，我要去李家。我要问问他们，凭什么打人？我要让他们给个说法！”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很平静，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，让女人的手松开了。

“你去。你去闹。你闹完了，爸的前程就彻底完了。你儿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。你想清楚了，你就去。”

女人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她的手慢慢松开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男人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等建国稳定了，我们一起去李家。赔礼道歉。该怎么说怎么说，该认错认错。人家提什么条件，都答应。”

女人的眼泪又下来了，但这次她没有闹，只是低着头，用手背擦着眼泪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