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给师父送行

下午六点，派出所的人陆续到了。

老周第一个进来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老吴跟在他后面，也换了新衣裳，脸上带着笑。老孙头慢悠悠地走进来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，笑眯眯的。小王、小李、小张三个年轻人一起来的，小张一进门就东张西望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闻着后厨飘出来的香味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高明和陈指导员最后到的。高明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。陈指导员推了推眼镜，笑眯眯的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像是刚加完班直接赶过来的。

乾线最后一个到。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公安制服，没有戴帽子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着他，他点了点头，走到林福来旁边坐下。他的表情还是那样，不冷不热的，但林福来看见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。

张大爷和刘彩凤把菜一盘盘端上来，摆了满满一桌。红烧肉、红焖羊排、炖狍子肉、清炖野鸡汤、炒鸡蛋、醋溜白菜、凉拌萝卜丝，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。红烧肉红亮亮的，油汪汪的，一块块颤颤巍巍的；红焖羊排酱红色，肉烂脱骨，香味浓郁；炖狍子肉软烂入味，筷子一夹就散；野鸡汤金黄透亮，上面飘着一层油花，看着就馋人。五瓶茅台摆在桌子中间，白瓷瓶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小张的眼睛都直了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咽了好几口唾沫。小李和小王也好不到哪儿去，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菜，筷子攥在手里，蠢蠢欲动。

高明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，环顾四周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同志们，今天这顿饭，有两个意思。第一，庆祝咱们所成功破获‘老k’案件，圆满完成任务。第二——”他看向乾线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，“给乾线同志送行。三天后，他就要去城关派出所担任副所长了。这是好事，是进步，咱们应该替他高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了一些：“但说实话，我舍不得。乾线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，兢兢业业，任劳任怨。他带的徒弟，个个都是好样的。他办的案子，没有一件出过差错。他是咱们所的顶梁柱，他走了，我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
老周低下头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老吴的眼眶有点红，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老孙头慢悠悠地夹了一颗花生米，嚼着，眼睛却一直看着乾线。

高明举起酒杯，说：“来，咱们敬乾线一杯。”

众人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，齐声说：“敬乾线！”

乾线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，跟高明碰了一下，跟老周碰了一下，跟老吴碰了一下，跟老孙头碰了一下，跟小王、小李、小张碰了一下，最后跟林福来碰了一下。他的酒杯碰在林福来的酒杯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谢谢大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