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新任务

巧儿蹲下身，把她抱起来，亲了亲她的小脸，说：“是粮食，是肉，是吃的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有肉肉吗？”

巧儿点点头，笑了：“有，好多肉肉。”

小丫头欢呼起来，又蹦又跳。

其他孩子也围过来，看着那些东西，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
巧儿看着他们，心里暖暖的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门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，心里默默地想着那个人。

那个板着脸教训她的人。

那个硬着脖子跟她打架的人。

那个明明可以抓她却放了她的人。

那个在深夜里，悄悄送来这么多东西，然后悄悄离开的人。

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

但她记住了他的脸。

记住了他那一身公安制服。

记住了他那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洒下一地清辉。

屋里，孩子们围在一起，看着那些粮食，那些肉，那些菜，小脸上满是笑。

巧儿坐在他们中间，嘴角也带着笑。

但她时不时抬起头，往门外看一眼。

那条巷子，空荡荡的。

那个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福来照例天没亮就起来了。

穿衣裳的时候，五丫翻了个身，小手胡乱抓了两下，抓了个空，瘪瘪嘴要哭。他连忙把枕头塞她怀里，小丫头抱住枕头，砸吧砸吧嘴，又睡着了。他轻手轻脚下了炕，出了屋。灶房里，李秀兰已经在生火做饭了，看见他，从锅里拿出几个热腾腾的窝头，用油纸包了塞给他。他揣进怀里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
到了派出所，天刚蒙蒙亮。他照例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，给每个人的茶缸子里倒上热水，然后坐下来，掏出窝头就着热水吃。吃到一半，门推开了，乾线走了进来。他冲林福来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坐下来点了一根烟。老周、老吴、老孙头也陆续来了，办公室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门口，高明所长和陈指导员走了进来。两人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高明那张国字脸绷得铁紧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眼角的皱纹都比平时深了不少。陈指导员平时总是笑眯眯的，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，这会儿也沉着脸，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住了。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站直了身子。小张手里的窝头掉在桌上，咕噜噜滚到地上，他都没敢弯腰去捡。

高明扫了一圈，沉声开口：“都坐下，有任务。”

众人坐下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老周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，老吴把翘着的腿放下来，老孙头把老花镜摘了，搁在桌上。小张坐得笔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明。林福来坐在乾线旁边，心跳微微加快，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
高明朝陈指导员点了点头。陈指导员往前迈了一步，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，抽出一张纸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。

“经县局核实，县糖厂供应科主任李卫民，已被确认为潜伏特务。证据确凿。电台、密码本、与境外联络的电报底稿，都已经掌握。今天，我们去糖厂对他进行抓捕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老周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，他“嘶”了一声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扔进烟灰缸。老吴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。小张的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嘴巴微张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