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厂里急招

骑了半个多钟头，县城到了。街上已经有了人，有挑着担子卖菜的，有推着车送货的，还有几个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。供销社门口又开始排起了长队，那些人都裹着破棉袄，搓着手，眼巴巴地等着开门。

林福来看了一眼，心里想，等今天过后，这队伍就该散了。

他蹬着车拐进红星机械厂的大门，看门的老头正在扫院子，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：“福来！来啦？赵科长他们都在办公室等你呢！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，把自行车停在办公楼下面，上了楼。

赵振国的办公室门关着，但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。林福来敲了敲门，门一下子就开了，赵振国站在门口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
林福来一进门，就愣住了。

屋里坐着一圈人——周广长坐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烟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眶有点红。赵振国站在旁边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刘国栋坐在另一张椅子上，看见林福来，蹭地站起来，眼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。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林福来认得，是第一轧钢厂的厂长徐爱国。最里头坐着的是孔县长，旁边站着他的秘书小张。

孔县长看见林福来，蹭地站起来，几步就走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
那手抖得厉害，握得也紧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孔县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
林福来吓了一跳，连忙扶住他：“孔县长，您这是干啥？”

孔县长不说话，就是握着他的手，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。他抬起另一只手，用手背擦了擦，但越擦越多，索性不擦了。

周广长站起来，走过来拍了拍孔县长的肩膀，对林福来说：“福来，孔县长这是激动的。你不知道，昨天那仓库门一打开，孔县长站在门口，足足愣了有五分钟，然后就哭了。从昨天哭到今天，眼泪就没干过。”

孔县长这才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使劲擦了擦脸，声音沙哑着说：“福来同志，我……我孔某人这辈子，没见过那么多粮食。一袋一袋，堆成了山，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我站在那儿，腿都软了。”

林福来心里一热，但面上还是平静的：“孔县长，粮食到了就好。”

“好？何止是好！”孔县长又激动起来，“五千万斤！整整五千万斤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全县四十二万人，四个月！整整一个冬天！那些排队的老人孩子，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老百姓，都能活下去了！”

他说着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
刘国栋走过来，一把搂住林福来的肩膀，用力拍了拍。那手劲儿大得，林福来肩膀都疼了。刘国栋眼眶也红着，但脸上带着笑，笑得跟朵花似的：“福来，好小子！刘叔就知道你行！”

林福来被他拍得龇牙咧嘴，但心里暖洋洋的：“刘叔，您轻点儿，俺肩膀要碎了。”

刘国栋哈哈笑起来，松开手，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：“碎了也值！你小子立了大功了！”

徐爱国也站起来，走到林福来跟前，上下打量着他，那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。他伸出手，跟林福来握了握，声音里带着感慨：“林福来同志，我徐爱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，但你，我服了。从今天起，你在第一轧钢厂不是临时工了，是正式工。工资翻倍，福利照发。”

林福来一愣，连忙摆手：“徐厂长，这……”

徐爱国一瞪眼：“别推辞！这是你应得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