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孔县长的豪赌

墙上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，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，可没人觉得温暖。

孔县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看着外面。外面的街道上，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，脚步匆匆，脸上都带着愁容。远处，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一直延伸到街角。

他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林福来都觉得腿有点麻了。

最后，他转过身，看着林福来。

那张疲惫的脸上，忽然露出一个笑容。不是苦笑，也不是强颜欢笑，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

“福来同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俺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我要是答应了你，等于把全县的命运押在你一个人身上吗？”

“俺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万一你弄不来粮食，全县这个冬天都过不去吗？”

“俺知道。”

孔县长盯着他，眼神锐利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敢这么做？”

林福来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因为俺有把握。”

沉默。

又是长长的沉默。

孔县长忽然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笑得周广长和赵振国都愣住了。他笑着笑着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，最后停下来，看着林福来，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好一个‘有把握’。福来同志，我跟你赌了。”

周广长和赵振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县长！”周广长忍不住站起来，“这……”

孔县长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老周，你别说了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可是……现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
周广长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孔县长走回办公桌后，坐下，看着林福来，语气郑重：“福来同志，从今天开始，县里的粮仓全面放开。这件事，我来负责。你需要什么，尽管开口。县里全力配合。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：“谢谢县长。”

孔县长摆摆手：“别谢我。要谢，等粮食到了再谢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福来，忽然问：“福来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十八。”

孔县长笑了，笑里带着感慨：“十八岁，就有这么大的胆子，这么大的本事。好，好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福来面前，伸出手：“福来同志，拜托了。”

林福来握住他的手，感觉到那只手温热有力，还有几分颤抖。

从县长办公室出来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周广长和赵振国走在前面，脚步有点沉重。林福来跟在后面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明白他们在想什么。

上了车，周广长没说话，赵振国也没说话。车子发动，慢慢驶出县政府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