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郁闷的刘国栋

刘国栋的办公室在二楼。林福来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刘国栋的声音，听着有点疲惫。

推门进去，刘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头，面前堆着一摞文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手里夹着根烟，烟灰老长一截，都忘了弹。看见林福来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笑容，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，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。

“福来！”刘国栋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走过来，一把抓住林福来的手，用力摇了摇，“好小子，你可算来了！我还以为你把刘叔忘了呢！”

林福来笑道：“刘叔，俺哪能忘呢？这不就来了吗？”

刘国栋拉着他坐下，亲自倒了杯水递过来，又掏出烟递给他一根，自己也点上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这才说：“福来，这回带啥来了？”

林福来喝了口水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两头野猪，两只野山羊，两只狍子。”

刘国栋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疲惫一扫而光，整个人都精神了：“真的？都处理好了？”

“处理好了，在外头放着呢。”林福来说，“俺得借厂里的三轮车去拉。”

“三轮车？有有有！”刘国栋站起身，拉开门朝外喊，“小张！去把后勤那辆三轮车推来，快点儿！”

外面有人应了一声，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
刘国栋关上门，回到座位上，看着林福来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：“福来啊福来，你可真是刘叔的福星！这阵子厂里正愁没肉呢，你就来了！你是不知道，现在县里粮食紧张，肉更紧张，工人们天天清汤寡水的，干活都没劲儿！”

林福来心里一动，想起王根生说的那些话，又想起刚才刘国栋脸上的疲惫。他问：“刘叔，县里粮食真那么紧张？”

刘国栋叹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容淡了：“何止紧张？简直是……唉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，声音有些沉：“福来，你不知道，现在整个县里，甚至市里，都开始缺粮了。供销社、粮站，都对粮食进行管控。每天供销社开门，门口就排起长队，不到一个钟头，粮食就抢光了。那些排不上队的，急得直哭。”

林福来听着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刘国栋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是没见着那场面。前几天俺去供销社买东西，亲眼看见一个老太太，排了一上午队，轮到她的时候粮食卖完了。老太太当场就哭了，坐在地上不起来，哭得那个惨啊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，摇摇头，又叹了口气。

林福来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救济粮呢？各村不是有救济粮指标吗？”

刘国栋苦笑：“救济粮？县里自己都没粮，哪来的救济粮发下去？那些指标，都成了空头支票。”

林福来心里更沉了。红星村的救济粮，怕是也悬了。

正说着，门被敲响了。一个小伙子探头进来：“刘主任，三轮车推来了。”

刘国栋点点头：“行，放那儿吧。”

等门关上，他看向林福来：“福来，你先去拉肉，回来咱们再聊。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，起身下楼。骑上三轮车，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那片偏僻的胡同。四下看看没人，意念一动，六头处理好的猎物出现在地上——两头野猪，两只野山羊，两只狍子，个个膘肥体壮。

他把猎物搬上车，车斗塞得满满当当，这才骑回轧钢厂。

厂门口，刘国栋已经在等着了。看见三轮车过来，他连忙迎上来，看着车斗里的猎物，眼睛都直了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头野猪的肥膘，手指陷进去半寸深，脸上的笑容跟开了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