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激动的刘国栋

“是这样。”刘国栋搓着手，“咱们厂最近空出几个工作名额。正式工，带编制的。你要是……要是还能弄来野猪，我可以做主，给你留一个名额。”

林福来心里一动。正式工？这年月，一个正式工的名额，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着的。有了正式工，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，每月有定额的粮食、有各种票证、有福利待遇，那是身份的象征。

“刘主任，您这话……当真？”林福来问。

“当真！”刘国栋拍着桌子，“我刘国栋说话算话！不过……得是野猪，别的野物不行。你也知道，野猪肉虽然腥臊，但油水足，工人们就认这个。你要是能弄来两头，我就给你一个名额！”

两头野猪，换一个正式工名额。这买卖，划算。

林福来几乎没犹豫：“行！刘主任，我应下了。明天，我就把野猪送来。”

刘国栋眼睛一亮：“明天就能送来？”

“能。”林福来点头，“不过刘主任，这名额……我得先替我家里人留着。”

“替你家里人？”刘国栋一愣，随即明白了，“你是想……给你爹？还是你大伯二伯？”

“都有可能。”林福来笑道，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

刘国栋哈哈大笑：“行！只要是你家里人，都行！福来啊，我就喜欢你这种顾家的劲儿！咱们说定了，明天你把野猪送来，我当场给你开介绍信！”

其实刘国栋心里有他的小九九。只要林福来的亲戚在轧钢厂上班，就等于绑住了林福来这条大腿。往后厂里缺肉了，找林福来，他能不帮忙？这叫互利互惠，各取所需。

林福来从轧钢厂刘国栋办公室出来时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秋日的黄昏来得早，西边的天空染着一抹橘红，几缕晚霞像被撕开的棉絮，懒洋洋地挂在天边。

他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，车轮在轧钢厂的水泥路上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。刘国栋一直送到厂门口，那双粗壮的手还紧紧握着林福来的胳膊，嘴里不住地念叨：

“福来啊，下回再弄着好东西，第一个想着你刘叔！千万别忘了！厂里这帮工人，可都盼着你呢！”

林福来笑着点头：“刘主任您放心，有好东西肯定不会忘了咱们厂。好歹我也挂着个临时工的名头呢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！”刘国栋咧开嘴笑了，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“快回去吧，家里人还等着呢。替我向你爹娘问个好！”

告别了刘国栋，林福来跨上自行车，车把一转，朝着供销社方向蹬去。深秋的晚风已经带着寒意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街上的行人不多，这个点大多都在家里准备晚饭，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路边玩耍，手里拿着树枝或石子，玩着最简单的游戏。

林福来心里琢磨着盖房子的事儿。乱石地那地方他熟悉，离村子有段距离，四周没什么人家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就是地基得好好处理，石头多，挖起来费劲。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慌，村里壮劳力也多，只要工钱给到位，饭管饱，不怕没人干。

正想着，供销社的红砖房已经出现在视线里。门口的牌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透过玻璃窗，能看见里面亮着灯。

林福来把车停在门口，锁好，推门进去。

门上的铃铛“叮铃”一响。

柜台后头，王主任正在低头对账本，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听见铃响，他头也没抬，习惯性地问了句：“要啥？有票吗？”

“王主任，是我。”林福来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