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婉拒好意

林福来接过那张还温热的羊皮，用手摸了摸——毛色雪白，柔软厚实。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五个妹妹的样子：大妹秀筠在供销社站柜台，冬天屋里虽然生炉子，但门口总有风；二妹玉婉在学校念书，教室冷，孩子写字手都冻红了；三妹书慧和四妹静秋这对双胞胎，正是爱跑爱跳的年纪，冬天穿得薄了容易着凉；五妹晓红最小，更得裹严实些。

还有王婆婆。老人家年纪大了，住在红星村那间旧屋里，虽说有爷奶照应，但到底不如年轻人抗冻。

“富贵，这皮子我留着。”林福来说，“回头让王嫂子帮忙，做几件小皮袄。”

“给妹妹们的？”王富贵问。

“嗯，还有王婆婆。”林福来点点头，“入冬了，得穿暖和点。”

王富贵咧嘴笑了：“林大哥，你对家里人可真好。”

林福来没说话，只是小心地把羊皮卷好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福来又跟着打猎队进了几次山，专挑野山羊。前后打了四只公羊，皮毛都留着。他一起送到王寡妇那儿，仔细交代：

“王嫂子，这几张羊皮，做六件小皮袄。我五个妹妹，一人一件，尺寸我写纸上了。还有一件，给红星村的王婆婆，她个子矮，瘦，做得合身些。领口袖口镶点兔毛，暖和。”

王寡妇接过皮子，一张张仔细看：“都是好皮子，毛色亮，厚实。林同志你放心，俺一定做得仔细，针脚密密实实的，保准暖和。”

“工钱……”

“别提工钱！”王寡妇打断他，“你帮了俺们村这么大忙，俺给你做几件衣裳还要钱？那不是打俺的脸吗？”

林福来知道拗不过，便从怀里掏出两包红糖：“那这个你收着，给孩子冲水喝。”

王寡妇这回没推辞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林同志，你……你总是想着别人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林福来笑笑，“嫂子手艺好，皮袄做好了，我妹妹们穿上一定高兴。”

时间一晃，离任务结束只剩半个月了。

红星机械厂的开荒任务其实已经超额完成——原定开垦一百亩，实际开出了一百三十亩。赵振国看着测量报告，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。农学院那边，周文斌的药材普查和土壤分析也做得扎实，厚厚的报告已经整理好，准备带回学校。

整个熊瞎子沟都沉浸在一种丰收的喜悦里。村里账上现在有了将近三千块钱，王永贵做梦都能笑醒。他拉着林福来和赵振国商量，决定提前三天给工人们放假。

“赵科长，福来，俺是这样想的。”王永贵搓着手说，“大伙儿来支援建设，辛苦了两个多月，眼看要回去了，得给点时间让他们去县里转转，买点东西捎回家。俺听说县里供销社这几天来了批新货，有暖水瓶、搪瓷盆，还有那种带花的头巾……”

赵振国点头：“王村长考虑得周到。那就提前三天放假，让大家自由活动。不过纪律不能松，晚上必须回村，临走前一天咱们开欢送会。”

“中！中！”王永贵连连点头。

消息传开，工人们都乐坏了。两个多月窝在山沟里，虽说伙食不错，但到底单调。能去县城逛逛，给家里买点东西，这可是大好事。

放假前三天，林福来却被陈秘书接走了。

吉普车开进村时，林福来正在教几个年轻汉子怎么处理猎物内脏——哪些能留，哪些得埋，讲得仔细。看见车来，他心里明白：该来的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