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疯狂的计划

他慢慢睁开眼睛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，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。他先是看了看旁边熟睡的赵振国，心里快速权衡。赵叔经验丰富，又是领导，如果告诉他，或许能多一个帮手。但风险也大，赵叔年纪大了，又是文职干部，面对这种突发暴力事件，反应和应变能力未必跟得上，而且一旦他表现出异常，也可能被敌特察觉。

不行，不能把赵叔卷进来。这件事，知道的人越少，暴露的风险越小。必须由他自己，悄无声息地解决，或者至少，创造出能安全通知乘警、并配合乘警行动的机会。

怎么创造机会？

他的目光，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。夜深人静，大部分人在沉睡，过道上基本没人走动。连接处的乘务员室门关着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。厕所那边的指示灯又变成了“有人”。车厢两头都有门，通向其他车厢。

他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合情合理的、能让他走向车厢另一头或者连接处乘务员室，并且不会引起敌特怀疑的理由。

肚子疼？想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药？或者水喝完了，想去打点热水？

这些理由都可行，但不够自然，尤其是在这大半夜。而且，一旦他接近乘务员室，或者表现出与乘务员交谈的意图，很可能会引起敌特的警觉——他们选择坐在这个车厢，很可能已经观察过乘警和乘务员的活动规律。

等等……林福来的目光，落在了对面座位上，一个睡得正香、怀里抱着个帆布书包的年轻学生模样的人身上。那书包敞着口，露出里面几本书和一个军用水壶。

水壶……

一个计划，如同拼图碎片，迅速在他脑海中组合成型。

他轻轻碰了碰旁边赵振国的胳膊，动作很轻，带着睡意含糊地低语：“赵叔……赵叔……醒醒……”

赵振国睡眠不深，立刻醒了过来，有些迷茫地看着他：“福来？怎么了？”

“赵叔，我肚子有点不太舒服，可能中午吃肉有点顶，又着凉了。”林福来皱着眉，捂着肚子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受表情，“想喝点热水缓缓。我水壶里没水了，您的水壶还有吗？借我一口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痛苦，表演得天衣无缝。就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。

赵振国一听，关切道：“肚子疼？严重吗？我这儿还有点热水，温乎的，你喝点。”说着就去摸自己座位下的军用水壶。

林福来接过水壶，拧开盖子，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，然后苦着脸摇摇头：“不行，赵叔，还是疼，而且想吐……我得去厕所那边透透气，顺便看看乘务员那儿有没有什么药，或者再要点热水。”

他说着，就扶着座椅靠背，有些“虚弱”地站了起来，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拿着那个空水壶，脚步略显“虚浮”地朝着车厢连接处——也就是敌特所在方向的另一头走去。他选择的是远离乘务员室、通向下一节车厢的那个连接处。这个方向，需要经过敌特所在的区域。

赵振国看着他“难受”的样子，有些不放心，想跟着，但林福来摆摆手，示意不用，自己慢慢走过去就好。赵振国看他虽然难受，但还能走动，心想年轻人肠胃不适也是常事，去透透气也好，便没再坚持，只是叮嘱了一句：“小心点，不行就回来躺着。”

林福来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以那种不太舒服的步态，沿着过道，慢慢向前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