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给烟不给火？

林福来心里快笑翻了，面上却一本正经，还带点“年轻人不懂事”的随意：“哦，这个啊，今天帮了供销社王主任一点小忙，他硬塞给我的。”说着，他拇指一挑，“咔哒”一声熟练地挑开烟盒盖，露出里面一排整齐洁白、带着过滤嘴的香烟。顿时，一股独属于高级卷烟的醇厚香气隐隐飘散出来。

林建国鼻子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，那表情，仿佛闻到的不是烟味，而是仙气。他看了看儿子，又看了看那烟，眼神里的“理所应当”越来越浓——老子抽儿子孝敬的好烟，天经地义！何况这小子明显是故意显摆！

他不再废话，上前一步，动作快得与他平时沉默迟缓的形象完全不符，一把就从林福来摊开的烟盒里，抽走了最上面那支烟。动作行云流水，自然得仿佛那烟本来就是他的。

然后，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等着儿子给他点，而是很顺手地、极其自然地从林福来另一只手里，把那还剩大半盒的中华烟……整个拿了过去。不是抢，也不是讨，就是一种“老子收下了”的淡定姿态。拿过去之后，他还顺手揣进了自己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兜里，拍了拍，确保放稳了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把那支单独拿出来的烟叼在嘴里，看向林福来，眼神示意：火呢？

林福来忍着笑，赶紧划亮火柴递过去。林建国就着火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闭眼，仰头，缓缓吐出，那副享受至极、毛孔都舒展开的模样，简直像瞬间年轻了十岁。半晌，他睁开眼睛，咂摸着嘴，终于给出了评价：“嗯，这烟……劲足，醇！是好东西！”他瞥了一眼嘴角带笑的儿子，又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内兜，难得地开了句玩笑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满意和“你小子懂事”的赞许：“这个可以有。以后……还可以多来点。”

一直站在旁边抱着五丫、刻意离远了几步的李秀兰，终于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骂道：“你个死老头子！没个正形！前两次福来偷偷给你带的中华，都被我收了，让你省着点抽、别太招摇，你倒好，这次直接‘没收’了？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！”话是这么说，她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，看着丈夫难得放松甚至有点“老小孩”的样子，心里其实软得很。

林建国被老伴揭了两次“被没收”的短，老脸有点挂不住，但嘴里那口醇香的烟雾又让他底气足了些，梗着脖子嘟囔：“儿子孝敬老子的，天经地义！你懂啥……”说完，怕李秀兰真的又来收，赶紧又美美地吸了一口，转身推开院门，步伐都轻快了不少，那背影分明写着“得意”二字。

林福来和李秀兰相视一笑，摇摇头，也跟着进了院子。五丫含着糖，大眼睛好奇地看看爹，又看看大哥和娘，不明白大人们笑什么，但也跟着咯咯傻乐。

推开院门，家里静悄悄的，二丫她们还没从王婆婆那儿回来。林福来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停好，然后将挂在车把上的网兜取了下来。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他今天的“采购成果”——给爷奶的烟酒点心，以及留给自家的一半。

堂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。李秀兰先把五丫放到炕上，让她自己玩一会儿，然后就开始张罗着热晚饭——依旧是玉米糊糊和窝头，还有一点中午剩下的咸菜。

林福来把网兜放在桌上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先拿出那包桃酥和鸡蛋糕，油纸包一打开，香甜的气味就飘散出来。又拿出那两斤水果硬糖，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。

“娘，这些糕点和糖，您收着。给妹妹们吃，您和爹也尝尝。”林福来把大部分推给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