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平安归来
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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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林福来他们相互搀扶、抬着担架、蹒跚而坚定的身影,终于出现在火光照耀的山路尽头时,整个入山口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!

“回来了!他们回来了!”

“是福来!抬着担架!”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可算……”

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去,火把的光影剧烈晃动,映照着一张张写满焦虑、期盼、恐惧与骤然松缓的复杂面孔。

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王根生,这位老村长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。当他看到担架上二牛那扭曲变形的腿和灰败的脸色时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幸亏被旁边的林建国一把扶住。他颤抖着嘴唇,看着随后走来的、虽然狼狈但明显还有行动能力的栓子、铁柱、狗娃和庆有,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泪水,那是极度担忧后骤然放松、混合着后怕与庆幸的液体。“好……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啊……”他反复念叨着,声音哽咽。

而紧接着,几道更加凄厉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猛地刺破了黎明前的空气!

“二牛!我的儿啊——!”一个头发凌乱、身形干瘦的妇人像疯了一样从人群里冲出来,正是二牛的母亲,赵婶子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眼睛哭得红肿如桃,不管不顾地就要扑到板车上去摸儿子。看到二牛那副惨状,她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捶胸顿足,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:“我的儿啊……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……早上还好好的……怎么就成这样了啊……”二牛的父亲,老实巴交的孙老蔫,跟在她后面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完全失了方寸,佝偻着背,看着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,嘴唇哆嗦着,想伸手去碰又不敢,只不停地用粗糙的手掌抹着瞬间涌出的眼泪,嘴里喃喃:“二牛……二牛……”

“铁柱!铁柱!你伤着哪儿了?快让娘看看!”另一边,铁柱的母亲,张玉芝也哭喊着挤了过来。她一把抓住正帮忙抬担架、满身血污泥土的儿子,上下摸索,看到儿子脸上手上的刮伤和破烂的衣服,心疼得直抽气。铁柱的父亲,李老铁,是个打铁出身的老汉,脾气硬得像他打的铁,此刻却也是红了眼眶,重重一巴掌拍在儿子完好的那侧肩膀上,力道大得让疲惫的铁柱晃了晃,声音粗嘎: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逞能的!不要命了?!”但那双紧盯着儿子、确认他无大碍后瞬间柔软下来的眼睛,暴露了他深藏的恐惧和后怕。

“狗娃!狗娃!你的手!你的胳膊!”狗娃的娘,一个平时爽利爱笑的妇人,此刻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抓住狗娃软垂的右臂,看到那被简单包扎后依然渗血的布条,腿都软了,全靠旁边的丈夫撑着。狗娃爹,王老栓,同样是个憨厚汉子,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受伤的胳膊,又急又气,想骂又舍不得,只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咋这么虎啊!”便别过脸去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