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离别

小姑娘站在昏黄的灯光下，身板挺得笔直，新衣服合身又精神，衬得她原本有些黄瘦的小脸都亮堂了几分。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，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
“大姐真好看！”二丫玉婉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，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，看见秀筠，立刻惊呼出声。

三丫书慧和四丫静秋也跟着出来，围着秀筠转圈，小脸上满是羡慕。五丫晓红被吵醒，迷迷糊糊地爬下炕，看见姐姐们都在，也迈着小短腿凑过来，仰着小脸看秀筠的新衣服。

“大姐，你要走了吗？”五丫奶声奶气地问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。

秀筠弯腰把她抱起来，轻轻点头：“嗯，大姐要去城里上班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五丫搂住她的脖子，有些不舍。

“放假就回来。”秀筠亲了亲她的小脸，“给五丫带糖吃。”

“我要大白兔！”五丫立刻提要求。

“好，大白兔。”

几个妹妹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话。有叮嘱大姐路上小心的，有问她城里是什么样子的，有说等她回来要听故事的。秀筠一一应着，耐心又温柔。

李秀兰在灶房听着女儿们的对话，眼圈又红了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把眼泪憋回去，掀开锅盖。馒头的香气混合着水蒸气“呼”地涌出来，弥漫了整个灶房。

“吃饭了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哑。

早饭比往常丰盛得多。除了惯例的玉米糊糊和咸菜，李秀兰还炒了一盘鸡蛋——足足用了五个蛋，金黄金黄的，撒了葱花，香气扑鼻。白面掺玉米面的馒头蒸得又白又软，热腾腾地装在筐箩里。

“秀筠，多吃点。”李秀兰给大女儿夹了一大筷子鸡蛋，又拿了个最大的馒头塞到她手里，“路上远，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
“娘，我吃不了这么多……”秀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蛋，有些为难。

“吃！必须吃！”李秀兰态度坚决，“到了城里，想吃娘做的饭可就难了。单位食堂……也不知道有没有油水。”

她说着，又开始抹眼睛。

林建国闷头喝了一口糊糊，开口道：“行了，孩子是去上班，是好事。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

他看向秀筠，眼神里是难得的温和：“去了好好干，听领导的话，跟同事处好关系。家里不用你惦记，有我和你哥呢。”

“嗯，爹，我知道了。”秀筠重重点头。

林福来也笑着安慰母亲：“娘，您放心，供销社的食堂我见过，伙食不错。再说了，秀筠是去当售货员，又不是下苦力，累不着。”

李秀兰这才稍微安心些，但还是一遍遍地叮嘱：“晚上睡觉关好门，窗户也要插上。钱和粮票贴身放好，别让外人看见。跟李姐好好学，人家问什么答什么，不该问的别多嘴。还有……”

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，秀筠都认真记下，不住地点头。

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