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林福来的新衣服

“嗯！我试试！”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，抱着衣服进了里屋。

堂屋里，李秀兰紧张地搓着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屋的门帘。林建国也背着手，看似随意地踱步，但脚步总是不自觉地朝着里屋方向挪。几个丫头更是屏住了呼吸，小脑袋凑在一起，满脸期待。

帘子一挑，林福来走了出来。

昏黄的煤油灯光下，深蓝色的中山装合体地穿在他身上，衬得他肩膀宽阔，身姿挺拔。衣服的剪裁不算特别时尚，但干净利落，显得人格外精神。同色的工装裤笔直，脚上那双崭新的回力鞋，更是让他凭空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。他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，但眼睛很亮，站在那里，仿佛整个昏暗的堂屋都亮堂了起来。

“好！真好！”李秀兰第一个出声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。她走上前，帮儿子扯了扯本就很平整的衣角，左看右看，怎么看都看不够，“合身！真合身！精神！太精神了！”

林建国也露出了难得的、开怀的笑容，连连点头：“像个工人样子了！像个功臣样子了！”

“大哥好帅！”二丫玉婉第一个喊出来。

“大哥真好看！”三丫四丫也跟着喊。

大丫秀筠抿着嘴笑，眼里满是骄傲。

五丫直接扑过来，抱着林福来的腿，仰着小脸：“大哥，新衣服！好看！像……像画上的人！”

林福来被家人围着，夸得脸都有些红了。

他摸着身上光滑厚实的布料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。他知道这身衣服不便宜，母亲肯定是把攒了很久的钱和票都拿出来了。这份沉甸甸的母爱，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冒险，都值了。

“娘，这衣服……很贵吧？您……”他想说让母亲别破费。

“不贵！给你买，多贵都不贵！”李秀兰打断他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，“以后，你就穿这身！那身破的，娘给你补补，下地干活再穿！在厂里，出门办事，就得穿体面的！听见没？”

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神，林福来心里最后那点推辞的话也咽了回去。他重重地点头：“嗯！听见了！谢谢娘！”

“谢啥，傻孩子。”李秀兰破涕为笑，又想起了什么，从兜里掏出那包水果糖，“来，你们几个丫头，也有份！你大哥买新衣服，大家沾沾喜气！”

“哇！糖！”丫头们的注意力瞬间被糖果吸引，欢呼起来。堂屋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

林福来穿着新衣服，有些不习惯，但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温暖和踏实。

鸡叫三遍的时候，林福来睁开了眼。

窗外天还黑着，只有东边天际透出极淡的一抹青灰。

他躺着没动，听着身边几个妹妹均匀细小的呼吸声，还有外间爹娘炕上传来爹轻微的鼾声。

枕边，那身崭新的中山装和回力鞋叠得整整齐齐，在昏暗中隐约能看出深蓝色的轮廓。昨天穿了一天，那股子新布料特有的硬挺感还在身上留着记忆。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布料，心里还是有些别扭——穿了十几年的粗布补丁衣裳，突然换上这么一身，总觉得像套了层壳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。

可今天还得进城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