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躲清静

“啥事儿立的功啊？剿匪了还是抓特务了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厂里通知栏好像贴了表扬信……”

林福来听着这些议论，感觉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恨不得立刻调转车头往回跑。可就在这时，门卫室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那个熟悉的老门卫大爷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子，探出半个身子，一眼就瞅见了僵在路边的林福来。

“哎哟喂！我说今早喜鹊咋叫得那么欢实呢！”门卫大爷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，脸上那堆皱纹瞬间舒展开，笑得像朵怒放的老菊花。他几步就蹿出了门卫室，也顾不上手里还端着缸子了，冲着林福来就嚷嚷开了：“小林！林福来同志！你可算来了！快过来快过来！”

这一嗓子，直接把门口所有工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几十道视线“唰”地一下，齐刷刷地聚焦在林福来身上。林福来只觉得脸上更烫了，硬着头皮，推着自行车，一步一步挪了过去，那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。

“大爷，早……”林福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早啥早！你小子！”门卫大爷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但那份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，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指了指头顶的横幅，又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林福来晃了晃，“行啊！真行！深藏不露啊！这么大的事儿，愣是一点口风不漏！昨天那些吉普车，就是去你们村的吧？好家伙，军区领导、县里领导都来了！你小子，这觉悟，真是这个！”他翘起了大拇指，脸上的菊花纹更深了，“不愧是咱们红星机械厂的人！给厂里争了大光了！”

林福来一脸黑线，心里那叫一个无奈。他本来还想解释两句，说这功劳其实有点偶然，但看着大爷那兴奋自豪的样子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得了，这下彻底别想清静了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蚱，浑身不自在。

“赵科长……在吗？”林福来只想赶紧逃离这“万众瞩目”的门口。

“在！能不在嘛！”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赵科长和周厂长一大早就来了，就在办公室等着你呢！我说你小子今天准得来，他们还不信！哈哈，快进去吧！”

周厂长也在？林福来心里更是一紧。他推着自行车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那些好奇、探究、羡慕的目光，走进了厂区。一路上，碰见的工人无论认识不认识的，都对他行“注目礼”，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打招呼：“林福来同志，厉害啊！”“功臣来了！”

林福来只能含糊地点头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，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办公楼。等他把自行车在楼下车棚锁好，回头看看厂门口方向，还能看到有人指着横幅在议论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朝着那栋熟悉的红砖办公楼走去。

刚走到二楼采购科办公室门口，门就自己开了。赵振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露了出来，他显然早就听到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