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用票换鱼，其乐融融

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和迅速。林福来出手大方，换出去的鱼大概占了总量的三分之一多，约莫六七十斤。而他手里，则多了一小叠花花绿绿、种类繁多的票证。他粗略清点了一下，换到了五斤全国粮票，八尺布票，一斤半糖票，两斤糕点票，甚至还有罕见的八两肉票和几张豆腐票！这收获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！

五个妹妹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，又是骄傲又是兴奋。她们看着大哥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众人，用一条条鱼换回那些她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票证，小心脏都激动得“砰砰”直跳。

就在林福来准备处理剩下的大半背篓鱼时，一个声音叫住了他。

“小同志，请留步。”

林福来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整洁的灰色中山装，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，梳着整齐分头，面容儒雅中带着一丝精干的中年男子，正微笑着朝他走来。此人气度沉稳，眼神明亮，与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的村民和钓友截然不同，一看就知是位有身份的干部。

林福来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停下脚步，客气而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：“您好，请问您是…？”

中年男子走到近前，目光先是极为赞赏地扫过林福来脚边那依旧数量可观的鱼获，以及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被用得神乎其神的鱼竿，这才笑着主动伸出手，语气十分亲切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热情：“小同志，你好啊！冒昧打扰，我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赵振国，是咱们市里红星机械厂采购科的科长。”说着，他还非常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红色工作证，翻开递到林福来面前，态度诚恳，毫无架子。

林福来双手接过工作证，目光快速而认真地扫过上面的信息和鲜红的公章，确认无误后，脸上立刻露出了混合着尊敬和些许“受宠若惊”的表情，双手将工作证递还回去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热络：“原来是赵科长！您好您好！真是失敬了！您找我是…？”

赵振国对林福来这不卑不亢、又透着机灵劲的态度很是受用。他收起工作证，爽朗地笑了起来，伸手指了指那背篓里的鱼，话语里的赞叹毫不掩饰：“小同志，不瞒你说，我刚才在旁边可是看了好一阵子了！了不得！真是了不得啊！我这把年纪，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，可像你这样钓鱼的，绝对是头一份！这哪儿是钓鱼啊？我看这清水河的龙王怕是跟你沾亲带故，特意派了虾兵蟹将往你钩上挂吧？哈哈！”

这番略带夸张却又充满诚意的调侃，瞬间拉近了距离。林福来心里明白，这是对方释放的善意，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，脸上露出憨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，挠了挠头说道：“赵科长，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！我就是一个乡下小子，哪敢跟龙王攀亲戚？就是今天运气好，赶上鱼群了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
“诶！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！”赵振国故作不悦地摆摆手，随即话锋一转，切入正题，语气也变得正式了些，“小同志，我看你这鱼，还剩下不少，是打算如何处理啊？”

林福来心中了然，知道正戏来了，他坦然回答道：“不瞒赵科长，我正打算把这些鱼送到城里的收购站去，换几个钱，也好给家里添补些用度。”

赵振国闻言，眼睛顿时一亮，脸上笑容更盛，他上前一步，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爽快和大气：“送去收购站？那多可惜！小同志，你看这样如何？你这些鱼，我们红星机械厂食堂包了！我们厂里几千号工人，正需要这些新鲜食材改善伙食，提振干劲！价格方面，你绝对放心！”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“收购站现在行情，死鱼淡季也就四毛左右，我给你这个数，六毛钱一斤！而且，你这鱼条条鲜活，品质上乘，值这个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