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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听十分钟

有些故事,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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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充电站时,已经接近中午。

阳光从铁皮棚子边缘斜着落下来,把地上的旧油渍照得发亮。

周晚晴站在教材墙前。

她今天穿了浅色外套,头发扎起来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
老周蹲在凯美瑞旁边抽烟。

老何端着豆浆,马国良正往木板上贴纸。

我停好车,下车的时候,腰明显僵了一下。

周晚晴看见了。

她没说话,只看着我。

我说:

“灯光问题。”

她抬头看了看太阳。

“现在是白天。”

老何在旁边差点把豆浆喷出来。

“周姑娘,一句话封死。”

周晚晴看了他一眼。

老何立刻闭嘴,把豆浆吸管咬扁了。

她把纸袋递给我。

“吃。”

里面是粥和包子。

我接过来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指了指塑料凳。

“坐。”

我坐下。

马国良转过身。

教材墙上多了两行新字。

不懂,就别签。

下面还有一行:

看懂了,也别被吓着签。

我看着那两行,忽然笑了一下。

这面墙越来越满。

钢板护腰带。

合同第十一页。

第十七页。

郑小川的腰靠照片。

先离开,再处理。

先吃饭,再硬撑。

活动费:问官方。不开票,不转个人。

现在又多了这两句。

它不像一面墙。

更像一群普通人把自己差点摔进去的坑,用纸条和胶带一点点标出来。

老周看着我。

“学生那个,解决了?”

“没完全解决。”

我说:

“但她没签。”

老周点头。

“那就够今天了。”

够今天了。

这句话我听着很舒服。

因为这几天,我总想把每件事都解决干净。

把人送到安全处。

把身份证拿回来。

把合同看明白。

把平台费用问清楚。

把实习证明保住。

可现实不是这样。

很多事只能先够今天。

老何凑过来,看着我手里的包子。

“你吃不吃?”

“吃。”

“你不吃我帮你吃。”

“我吃。”

“那你吃快点。”

周晚晴转头看他。

老何立刻改口:

“你慢慢吃,养胃。”

马国良在旁边低头憋笑。

老周啧了一声。

“你这人,剥个茶叶蛋像拆事故车,抢包子倒是挺积极。”

老何不服。

“我剥蛋怎么了?”

马国良把一个茶叶蛋举起来。

上面坑坑洼洼,蛋白被剥掉好几块。

“这叫蛋吗?这叫事故现场。”

老何瞪他。

“那你剥。”

马国良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个茶叶蛋。

三两下,壳完整脱落。

老何沉默几秒,说:

“你这人以前是不是修车修多了,手比嘴有用。”

老周说:

“他手有用,你嘴也有用。”

老何刚要得意。

老周补了一句:

“专门添乱。”

棚子底下笑了一阵。

我也跟着笑。

笑完才发现,腰没那么紧了。

这点笑不解决问题。

但能让人从问题里抬一下头。

我喝完粥,靠在塑料凳上,闭了几分钟眼。

周晚晴没有打扰我。

她只是把我的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,又把腰后的热水袋塞好。

动作很轻。

不是指挥。

也不是管我。

更像她看见我快歪了,就伸手扶了一下。

快下午一点的时候,平台弹出新订单。

起点:城南一桥西侧。

目的地:城南一桥东公交站。

备注:

师傅,我不知道去哪。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十分钟?

我盯着备注,没有立刻点接。

这目的地一看就是随便填的。

从桥西到桥东,几分钟的路。

真正的目的,不是坐车。

是找一个能让他坐进去的地方。

周晚晴也看见了。

她没有问接不接。

只问:

“这次,你打算怎么听?”

我看着手机。

这句话比“接不接”难回答。

以前我听别人说话,靠的是忍。

别人哭,我就让他哭。

别人骂,我就让他骂。

别人崩溃,我就把车停稳,等他缓过来。

可这几天,我发现听不是把自己掏空。

不是别人倒多少,我就接多少。

真那样,总有一天,我会被灌满。

然后一起沉下去。

我问周晚晴:

“你觉得我该怎么听?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别只听情绪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人在崩溃的时候,会说很多‘我完了’‘我没路了’‘没人要我了’。这些是情绪,不一定是事实。”

她拿出手机,打了几行字,发给我。

先确认位置。

确认身边是否安全。

不评价,不讲大道理。

让对方说一个具体的人或地方。

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。

我看着那几行字。

“你不上车?”

周晚晴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是平台接单,我上去,你说不清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她继续说:

“真被投诉,平台不会管我是不是好心。”

老周在旁边点头。

“这话对。接单的时候,车上别带无关的人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
周晚晴把手机收起来。

“我在充电站等你。定位开着。十分钟报一次平安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忽然发现,她不是要替我救人。

她是在替我守住底线。

我点下接单。

系统提示跳出来。

【临时任务接入。】

【任务类型:渡客。】

【核心目标:完成有效倾听。】

【提示:听,不是把自己交出去。】

【是帮对方把散掉的事实捡回来。】

我发动汽车。

老何举起手机。

“定位我看着。十分钟没消息,我打给老周。”

老周瞪他。

“你给我打什么?直接打电话问陈默。”

老何想了想。

“也对。”

马国良站在教材墙边,低声说:

“陈哥,慢点。”

我点头。

车开出充电站。

城南一桥在老城区和新区之间。

桥边有一条辅路,晚上常有人停车吹风。

现在是下午,太阳有点毒。

路上的车不算少。

我开到桥西侧时,远远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。

三十多岁,深色夹克,身边放着一个黑色背包。

他没有站在护栏边。

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我把车停在离他十几米的路边。

车头朝外。

没熄火。

给他发消息:

“我到了,车牌尾号823。你在长椅那里吗?”

他很快回:

“是。”

我回:

“我车停在路边。你可以上车。不想上车,我也可以等两分钟。”

男人抬头看了一眼。

他没有立刻动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拎起包,慢慢走过来。

打开后门,上车。

他身上没有酒味。

也没有烟味。

只有一种很重的疲惫。

像几天没睡。

他坐下后,第一句话是:

“师傅,我先不去桥东,可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我不知道去哪。”

“那先不走。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就想找个人听十分钟。”

我打开计时器。

“那就十分钟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真的计时?”

“你备注里写的是十分钟。”

他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,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得很难看。

“行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他开始说。

“我今天早上被公司裁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其实上个月就有风声了。优化,调整,重组,说得都挺体面。”

他低头搓着手指。

“我还安慰我老婆,说没事,我是老员工,怎么也轮不到我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结果今天第一个就是我。”

“赔偿他们说会按规定走。人事还给我倒了杯水。”

“说刘哥,这几年辛苦了。”

“辛苦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
“我十年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车窗外的桥。

“我二十五岁进那家公司。结婚,买房,孩子出生,我都在那家公司。每年体检,血脂高,尿酸高,腰也不行。我都觉得没事。”

“因为我有工作。”

“现在没了。”

他的手慢慢攥紧。

“我从公司出来,在这坐了三个小时。”

我问:

“为什么不回家?”

“我不敢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我老婆前天刚交了孩子下学期的培训费。”

他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妈这个月要复查。”

“房贷下周扣。”

“我爸还不知道我在外面借了五万。”

他说得越来越快。

像有人把他胸口的袋子割开了,里面的石头哗啦一下全滚出来。

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
“我老婆肯定不会怪我。”

“可她越不怪我,我越受不了。”

“我儿子昨晚还跟我说,爸爸周末带我去海洋馆。”

“我答应了。”

“我他妈还答应了。”

他的声音突然哑了。

我看了一眼计时器。

两分五十秒。

系统弹出提示。

【情绪波动升高。】

【提示:不要急着安慰。】

【重复事实,降低情绪速度。】

我放慢声音。

“刘哥,我先确认一下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今天早上,你被公司裁了。赔偿会按规定走,但还没到账。”

他点头。

“你现在不敢回家,是因为房贷、孩子培训费、母亲复查,还有外债五万。”

他嘴唇动了动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是没地方去。”

他愣住。

我看着后视镜。

“你是不知道怎么回家开口。”

车里安静下来。

刘成低头。

过了很久,他说:

“对。”

这个“对”出来以后,他像终于从一团乱麻里抓到了一根线。

我问:

“你老婆叫什么?”

“周敏。”

“你最后一次跟她说实话,是什么时候?”

刘成怔住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“很久了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可能买房以后吧。”

他苦笑。

“买房以后,家里所有大事,我都说没问题。”

“房贷没问题。”

“老人看病没问题。”

“孩子上学没问题。”

“我工作没问题。”

“我说多了,她也就信了。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后来我自己也差点信了。”

计时器到五分钟。

我问:

“刘哥,你最想说的,其实是哪一句?”

他张了张嘴。

没有声音。

刚才那些是事情。

这一句,是心里的核。

刘成沉默很久。

久到桥上的车流声都变得清楚。

最后,他低声说:

“我不想回家当废物。”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
这句话我熟。

离开嘉和那天,我也这么想过。

用离职补偿买下那辆二手比亚迪的时候,我这么想过。

腰疼到下不了车,扶着方向盘喘气的时候,我也这么想过。

我甚至不止一次觉得,自己不是在跑车。

是在拖着一副快坏掉的身体,假装还没坏。

系统弹出一行字。

【情绪引导lv.1预触发。】

【当前关键:羞耻感。】

【建议:区分事实与身份。】

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刘成。

“刘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失业是事实。”

他低着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欠五万也是事实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房贷要扣,也是事实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但废物不是事实。”

刘成抬起头。

我从后视镜看着他。

“废物是你现在太疼了,给自己判的刑。”

他的眼圈一下红了。

我继续说:

“今天早上,公司把你的岗位拿走了。”

“但你把自己整个人也一起判掉了。”

车里安静得很。

刘成嘴唇抖了抖。

“那我怎么办?”
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
因为我也不是特别知道怎么办。
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房贷、老人、孩子、外债,全压在身上。

你跟他说“振作”,太轻。

你跟他说“都会过去”,太假。

我只能把周晚晴发给我的那几条方法拿出来。

先确认安全。

再找具体的人。

“先别解决一辈子。”

我说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先把车开离桥。”

他愣住。

我问:

“你家在哪?”

他沉默。

“星河湾。”

“那就先去星河湾南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