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万事俱备！只欠工业的东风

风雪终于停了，但东北的严寒却变本加厉地席卷了整座城市。

气温逼近零下三十度，吐口唾沫掉在地上，都能瞬间摔成一滩冰碴子。但此刻的红星机械厂一号铸造车间里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亢奋景象。

车间正中央的深坑里，一座巨大的发动机缸体砂型模具，犹如一座精密的地下堡垒，已经稳稳地安放完毕。

“都给老子稳住手腕！这可是咱红星厂复活后翻身的第一炮，谁要是手抖碰坏了砂型，老子活剥了他的皮！”

翻砂车间的老主任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，扯着破锣嗓子大声指挥。

几十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翻砂工，正趴在庞大的模具周围，用小铁铲、钢签和毛刷进行着最后的修型。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缸体的内部结构异常复杂，那些纵横交错的水道、油道，完全由上百块零碎的砂芯拼接而成。

这是一门纯粹的硬手艺，没有任何捷径可走。哪怕在拼接时有一粒多余的型砂掉进孔道里没有吹干净，浇筑出来的这尊钢铁缸体就会变成一块废铁。这全凭老手艺人们几十年在车间里练就的肌肉记忆和硬功夫。
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型砂味和焦糊味，这是独属于大国重工的荷尔蒙。

车间外，更加震撼人心的一幕正在冰天雪地中上演。

几万名下了班的红星厂工人，没有一个人回家抱热炕头。他们穿着厚重破旧的大棉袄，双手互相插在袖筒里，自发地汇聚到了铸造车间外那片宽阔的广场上。

黑压压的人群，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。

白毛风吹在他们的脸上，把不少老工人的眉毛和胡茬都染成了一层刺眼的霜白。但没有一个人叫苦，也没有一个人喧哗吵闹。几万人站在冰天雪地里，就像是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。

所有的目光，都越过车间敞开的大铁门，死死地汇聚在那座刚刚被清理出内壁、高耸入云的冲天炉上。

那座庞大的炉子沉寂了太久，久到很多人在梦里都快忘了铁水奔涌时是什么样的壮观景象。那是全厂几万人的饭碗，更是他们身为产业工人挺直腰板的底气。

“赵总工！高压鼓风机线路测试完毕，电压绝对稳定！”

“老常师傅！底焦已经铺设完毕，料钟上方的生铁锭和废钢配比复核无误！”

车间内，各项安全与技术测试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。

赵铁生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，手里拿着发黄的记录本，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，将冲天炉上上下下的阀门和仪表盘检查了足足三遍。

“风压正常！”赵铁生合上记录本，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，声音激动得直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