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请将出山！扫雪的八级钳工

赵铁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煤渣跑过去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老头停下动作，缓缓转过身。他那张脸就像是风干的老树皮，布满了深深的沟壑，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赵铁生，最后定格在贺惊蛰的身上。

“哟，赵大总工，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垃圾堆来了？”老常冷笑一声，朝地上啐了一口带黑灰的浓痰，“怎么着，姓王的进去了，厂里又换新主子了？跑到老头子这儿来看笑话？”

老常的语气里满是带刺的嘲讽。他被扔在这废料场整整三年，早就对这个厂子、对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彻底死了心。

刀疤脸一听这老头说话这么夹枪带棒，眉头一皱就要上前。贺惊蛰抬起手，拦住了他。

贺惊蛰踏着黑色的煤渣，走到老常面前。他没有像那些暴发户老板一样，张口闭口就是砸钱开高薪，更没有摆出什么厂长的高傲架子。

因为他懂这种大国工匠的傲骨。用钱去砸这种人，是对他们手艺的侮辱。

贺惊蛰迎着风雪，缓缓拉开夹克的拉链，从怀里掏出那份带着体温的牛皮纸包。

他用那双同样布满老茧的大手，将纸包一层层解开，然后双手捧着那张复杂的曲轴精加工图纸，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老常的眼前。

“常师傅，我是新来的承包老板，贺惊蛰。”贺惊蛰的目光真诚而狂热，声音沉稳如铁，“我不懂怎么扫煤渣。我今天来，是想请您看看这图纸上的玩意儿，您这把老骨头，还能不能啃得动！”

老常原本不屑的目光，在扫过那张图纸的瞬间，猛地定住了。

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
老常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差参数，盯着那令人窒息的微米级精度要求。他那干瘪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
他下意识地在破棉袄上狠狠地蹭了蹭那双脏兮兮的手，然后颤抖着伸出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，轻轻地、犹如抚摸稀世珍宝般地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。

“这公差……这轴颈的硬度要求……”老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这是大马力重型柴油机的心脏啊！你们……你们真要造这玩意儿？”

“厂里机床坏了。买进口的，来不及。”贺惊蛰紧紧盯着这位老手艺人的眼睛，抛出了最硬核的挑战，“我只要一句话，这根曲轴，您能不能用双手，给我硬生生搓出来！”

老常抬起头。

那双原本死灰一般浑浊的眼睛里，突然爆射出一股足以刺破风雪的骇人精光！那是沉寂了无数个日夜后，再次被唤醒的大国工匠之魂！

他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抓起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大铁锹，狠狠地朝着远处的废铁堆砸了过去。

“哐当！”铁锹砸在废铁上，火星四溅。

老常转过身，枯瘦的身躯在寒风中犹如一把出鞘的绝世钢锉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技术霸气。他直视着贺惊蛰，发出了这辈子最狂暴的怒吼。

“这活儿，老子接了！”